第170章

杜玉章神态轻松,木清却露出一丝诡笑。方才不过是铺垫,现在木清已经确认——似乎这杜玉章与苏汝成,并没有什么私情。

这样才好。正如杜玉章所说,若他当真心仪苏汝成,木清自己是找不到那人的。反而不能胁迫杜玉章,折磨他就范了。

“那该怎么办呢?恐怕,也只好退而求其次了。毕竟,你若是死了,哥哥恐怕会怪罪我的药效用不佳,那我可不愿意。所以我才大发善心给了你这个机会——说起来,似乎有个大燕人忙前忙后地照顾你?是不是你的姘头?”

“……”

“不如,你就用那个宁公子的血,来救你自己的命……”

阴气森森吐出这句话,木清闭了嘴。他眼看着杜玉章神色变化,那平静与轻松的神情,渐渐破碎了。

果然……果然!这个贱人,原来真正留情的,依然是大燕皇帝李广宁!

木清在木朗身边这几年,当然知道了李广宁与杜玉章的关系,更知道其中有些不堪说破的纠葛。此刻他心中大肆嘲弄着——这个杜玉章,真是天生下贱!若是他自己,被人这样辜负,一定恨得抓心挠肝,日日都想叫那人死无葬身之地!可这个杜玉章,居然还喜欢他?哈哈哈!真是贱到了骨子里!

“如何?那个宁公子是不是喜欢你?若连一点血都不肯给你,谈得上什么喜欢?恐怕只是利用你……杜玉章,难道你不想知道,他究竟在不在乎你?”

杜玉章抬起头,看向木清的眼睛。木清注意到自己说到“宁公子”三个字的时候,杜玉章眼神在颤动。

他住了口。喷射着毒汁的种子已经深埋地下,他要给它一点时间,好叫它开出一朵恶之花。

他看到杜玉章单手撑着床板,慢慢坐起身来。确实是病得厉害,能看出他手臂也有些抖。

饶是这样,杜玉章腰身依旧挺直着。

“其实我并不在意,宁公子究竟在不在乎我。更谈不上用你这种阴毒的法子去试探他。”

“当真?天下痴男怨女,谁能逃过一个情字?你说你不在意?除非你根本对他没有半分情意!”

木清依旧在诱惑,

“既然没有情意,要他一杯血,更没什么不行了!”

“别说这杯血救不了我的命。就算可以,我也不会喝。这与我是否对他有情全无干系。只是,我看你的样子,恐怕你不会懂的。”

杜玉章轻声笑了。他两条腿搭在床边,一双赤足已经踩在地面上。似乎想要坐起来,但他没有动。他一只手还埋在被褥中,另一只手扶着胸口,轻声咳了几声。

“我已经听明白了。你不是我师兄派来的,你是自己要来的。你来了,也无非想要刺探情报。我不知道你究竟想做些什么,我也不在乎。本来我已经是将死之人,不会与你计较什么。就算你想取我性命,我都可以放你走。但你竟然将主意打到了他身上——”

杜玉章突然抬起头。那一双波澜不惊的眼中,瞬间寒光烁烁!

“那我,却留不得你了!”

杜玉章突然伸手,用力揽住木清胳膊,将他往床铺上带过来!另一只手迅速从被褥中掏出,却握着一把镶金饰玉的匕首——正是李广宁当日恳求他醒来时,塞在他怀中的那一把!

木清被他直接按倒在床榻之上,用力挣扎起来。杜玉章早就病得没有力气了,方才那一下已经是拼尽全力,又攻其不备,才勉强成功。他心知自己根本制服不了木清,只能拼着病体,整个人都压在木清身上,将匕首往木清喉间抹去!

可他还没能扎入多深,手腕已经被木清握住!两个人陷入了僵持。杜玉章压在木清身上,用体重加上全身力气……他不住喘息着,他胸口疼得厉害,浑身虚汗如浆涌,眼前更是一阵清楚一阵模糊……但他咬着牙,哪怕等会就要力竭而亡,他也一定要在此杀了木清!

——说什么……都不能让这阴毒的法子……被那个人知道……

——不然……他太了解那个人……就算知道是圈套,可关系到自己的命……那人也一定会就范!

第5章 -16

杜玉章已经浑身大汗淋漓,几乎脱了力。他完全凭借一口心气在压制着木清——绝不能让他活着离开这里!不能让他将这些话说给陛下!

不然陛下一定会以身试险!木清绝对不怀好意!一定要在这里——杀了他!

“呼……呼……呼……”

是真的在他眼里感觉到了杀意,木清也扭曲着脸,使出了全部力气。两人无声地较量,可杜玉章终究是重病难支,眼看要压入木清脖颈的刀刃,也渐渐被抬了起来。两人的喘息交错一处,全都汗流侠背。可终究是形势渐转,那木清一把掀翻了杜玉章,爬起来向外跑去!

木清惊魂未定。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他之所以胆敢来诱惑杜玉章,是因为杜玉章要死了啊!生死面前,谁又能比自己性命重要?可杜玉章,他是不是疯了!他真的不要命了吗?他都病成了那样,竟然还敢袭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