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页

武破虏笑道:“小狐狸,你还嫩着呢!杨胜飞怎么活的我不知道,那要问郎中,可我却知道他应该没有死,这一点,我在决战前就有了八分把握……”

“为什么?”

“因为杜寒玉!”武破虏贼兮兮地笑道:“多简单的道理啊,以那位铁娘子、胭脂虎的性子,丈夫战死沙场,她能善罢甘休?就算产后虚弱无法上阵,总该亲眼看着报仇吧?可决战当天,船舷上有她么?她上哪儿去了?又在做甚么呢?……嘿嘿嘿,明白了吧?”

武若梅大感钦佩,同时又想起一事,“那爹爹你……也是故意瞒着殿下……”

“看破莫说破,日子才好过!这点你一定要记住了。”武破虏背手挺胸,啧啧赞道:“就像周家那位七小姐,我估摸着此计十有八九是她献的,她不如你聪明,可比你老练得多,也沉得住气,你别小看这一谋,时日越久,影响愈深,效用难以估算啊……可她知道,这事儿永远上不了台面,这份天大的功劳,她就这么轻轻搁下了,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激得殿下以免死金刀惠赐周家,进退合度,有舍有得,了不起啊!”

武若梅轻鼙黛眉,暗自惦辍,果如父亲所言,这位七小姐,领教了!她忽然想起一事,问道:“军中传言,周小姐会是今后的霸王妃,是不是真的?”八卦是女人的天性,诡异如武若梅也难以免俗。

武破虏嘎嘎而笑,“密探来报,所谓传言,其实是有人故意放出去的,我没估错的话,唯有那周小姐手下,才有一伙儿类似随风堂的部曲……此番她携恩而来,事成之后又将婚约之事稍作透露,邀功三军,卖好万民,今后她主母的地位……啧啧……这个女人,是个狠角色!以后切莫招惹于她,记住了吗?”

“是!爹爹!……”

这时,只见一条黑影从营外飞奔而来。此人身法奇快,手中高举一枚斥候专用的通行令牌,神情甚为焦急,却又没有像普通斥候那样边跑边吼一声“报~~~”,显得十分诡异。

那人一眼望见武家父女,登时面露喜色,可这抹喜色却是一闪而过,又换回了焦急和惶恐,他直奔过来,低声疾道:“副堂主!出事儿了,大事儿!”说着递上了一枚小竹筒。

武破虏不动声色地接过了,转身带着武若梅返回了营帐,拿起案几上的一柄小刀,不急不缓地剖开竹筒,抽出纸卷,就着灯火细细察看。

可他只扫了一眼,脸色已然大变,一屁股瘫坐在了矮凳上,黑黑的丑脸没有一丝血色,竟显得白了几分,一双枯手抽风似的抖。方才气定神闲的谋主风范荡然无存。

武若梅在门边儿搁了纸伞,一回头看见父亲这等神情,不由大吃一惊,急问:“爹爹!出什么事儿了?”

武破虏仿佛没听见似的,茫茫然地抬头望着帐顶,喃喃叹息:“天何妒甚!?天何妒甚呐!”

武若梅急要再问,忽听帐外遥遥传来喊杀之声。

军情如火,迟误不得,父女俩知道,便是有天大的事儿也得搁下,得为眼前的战事让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