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子心有所感,失笑道:“名不正言不顺吧,没有皇冠的王,它就算不得王。”
苏城看着他,忽的笑了一声,半是认真的道:“你要是觉得没意思,那就趁早转行。如今的记者多自在,红包拿着,笑脸看着,下到地方,党政一把手说见就见,再过10年,不可能是这样了。”
10年以后的媒体总能量并没有减弱,但媒体的数量增加了,中央媒体的权威性被削弱,地方政府和社会力量却增长了。媒体和宣传部门的管理者,也许并不觉得日子难过,但越到底层的记者,感受到的虚弱就越深。
不用先知先觉的优势,六子其实也能感受到媒体届的变化。
然而,他只是恍惚了几秒钟,就笑道:“不管王不王吧,我是准备当一辈子的记者的,我现在就想混混资格,等下次再有海湾战争那样的事,能第一时间被选上,做个战地记者什么的,就满足了。”
八九十年代,有钱的人少,有理想的人多。也许再过20年,六子会有些后悔今天的选择。但是,没有今天的选择,后悔是否会更深呢?
没人知道。
苏城深深的看了六子一眼,缓缓的道:“你要做那种想报导什么就报导什么,想去哪就去哪的记者,这一次,你就不能让自己受委屈。”
六子左顾而言他,言不由衷的说:“耽搁两年时间,真不算什么。再说了,现在的企业蒸蒸日上,南方沿海城市发展的那么好,我就报导这些企业,岂不是比报导领导行踪更有意思?”
“真的?”苏城哪能看不出来他的勉强。
两年时间,说起来简单,可是有多少人,就是两年变三年,三年变五年,最后变成老板凳的。
“唉……”六子不吭声了。身在中央大报,却跑去报导小企业,这样的记者,在报社内部的地位可想而知,别说是毕业6年的北大生了,他刚毕业的时候,待遇都比这好。
报导领导人的行踪,大多数时间固然无聊,然而,天底下的事,向来是量变积累质变的。一名记者,一生也许只有一次闪光的机会,报导企业的记者的闪光,或许是发现了一家不良企业的不良行为,报导领导人行踪的记者的闪光,也许就是又一次水门事件。
苏城盯着自己的啤酒瓶子,等待着六子的决断。
不知过了多久,六子嘴唇微张,道:“你说的通关系,具体准备怎么做?”
“两个办法。”苏城竖起两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