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
裴山伸手轻拍她的后脑勺,小姑娘就是一时受伤了。
年纪还小,可以理解。
“今日还想吃冰镇的桂花酥酪吗?”
他笑得如同春日暖阳一般和煦灿烂,好像什么都能让他融化掉。
就是个小孩儿,有什么不开心的吃碗好吃的就什么都忘了。
慕千殇拂开他的手,轻轻摇头。
她不想吃东西,她想疯跑,最好能跑到山上去,跑到江南去,跑到让她开心的地方,跑到没有沈鸾很多地方。
裴山见她拒绝,也没有灰心。
一个小孩儿,他还能哄不好了。
“你不吃饭,惹你生气的那人说不定吃得正香呢?”
小孩儿都吃这套,他很清楚。
慕千殇却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她才不在乎沈鸾吃得香不香。
抛下过她的人,她永远不会原谅。
母亲外祖相继去世后,除了大勺叔叔,她便没有什么可以亲近的人了。
她承认,自小是有些缺爱的。
小时候,她眼睁睁看着最爱她的母亲去世,看着原本应该主持公道的父亲在母亲死后再没有关心过自己的情况,看着他把所有的注意力放到姨娘生的女儿身上。
小时候那段时间也许会成为她一辈子的心结,她那段时间没有得到的东西后面再补也补不回来的。
从小到大,她没有在学堂里念书,没有相熟的好友伙伴,没有可以谈心的人。
她曾经觉得自己会一直这么孤僻,看不见任何人在她的周围,因为没有人能走进她的心。
可沈鸾出现了,他带着自己从没有感受过的炽热,那么强烈,那么火热,照耀着她冰封已久的内心,往里面打了一束光。
没有那束光之前,她的心一直是麻木的。
她关心村志,关心外祖遗愿,关心大勺叔叔的身体,却依旧是麻木的,没有人能够触碰那里,照亮那里。
她给心上了锁,不给任何人看到。
沈鸾却像是给登门入室的劫匪,她的拒绝没有任何作用,沈鸾强制性地给她吧阳光灌进来了,她也逐渐尝到了阳光雨露的滋味儿。
那种感觉真的很好,现在浇花的人却走了,走得毫无预兆。
那里,需要时间好好恢复了。
“我再也不想这么累了,”
她闭上眼睛,无数东西闪过。
无力的感觉这两日一直困扰着她,对自己深深的无力。
她算什么呢?一个乡野长大的丫头,读过几本书认识几个字而已,却依旧是一事无成。
外祖母亲的仇不知何时能报,曾经引以为傲的东西到了现在竟猛然觉得什么也不是了。
大仇尚未得报仇,她也是搞笑,一头扎进了这里面去,希望母亲外祖在上面看见了莫要怪罪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