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进喏喏地支吾了几声,低头吃饭,再不管别的了,夹菜之际,王进感觉到一股酸冷之气从徐济道那斗笠之下射向了自己。
夏日的夜空永远是这么闪烁,似乎从来不缺少伙伴。
王进躺在小屋子里,发着呆。
小屋很小,刚刚够容下一张床,就像小区门口的那种收费亭的房子,尽管小,但是王进时常提醒自己,卧床守厕和勾践卧薪尝胆是一样一样儿的,一定要耐得住寂寞,禁得住诱惑……他奶奶的!哪里有诱惑,这里就算是头猪也是他娘的公的!
想到这里,突然记起了张清雅。王进一骨碌翻了个身,透过小窗户看到那个宽敞明亮的紧挨堂屋的房间,窗户上有两个人影晃动,王进知道,那是徐老头子和他的孙女儿张清雅。
“小雅,这回在爷爷这里住几天啊?”徐济道坐在屋里的凳子上,看着正在收拾房间的孙女儿。
“爷爷,我明天就要开学了,所以我明天就得走,不能陪你了。”张清雅拉着徐济道的手安慰道。
“明天就要开学?岂有此理!周老狗那小子怎么当的校长?不行,我一定要让你多待几天,你……你把那个什么……就那个能跟人说话的那个玩意儿……”
“那是手机,我跟您说多少遍了。哎呀,爷爷,你就不要老是打扰周叔叔了,他很忙的!”张清雅嘟着嘴,语气里似乎有些埋怨。
“他忙个屁!当官儿的能忙什么,就是靠嘴皮子和笔杆子嘛,他那小蜜是干嘛的?我……”
“爷爷!”张清雅气呼呼地坐在了床上,看着徐济道不说话了。
“好好好,爷爷不说,爷爷不说,行了吧?好吧,你先休息吧。”徐济道看了看地上的大包小包,说道,“明天让那小子送你去,正好他也是你那个学校的,说不定还和你是同班的呢。”
“他?”张清雅想起来公交车上的一幕,一身土里土气的衣服却别有别有一番味道的气质,但是怎么看都跟大学生联系不起来啊。
“嗯,他是我一个老朋友的儿子,唉,说起来可怜呐。家里没钱,顿顿都是玉米糊糊儿加高粱饼子,长这么大,一年也吃不上一口肉。你看到他穿的衣服没?那还是他爹挨家挨户讨要的布头给他凑了一身新衣裳,唉,可怜呐!裤子短了就接,袖子短了也接,袜子上的洞都是两位数,可能是老天爷看不过去了,这回考让他到了北京上大学,不容易啊,所以就要我多帮着点儿,你说,爷爷能不帮吗?”徐济道声音悲惨,似乎吃高粱饼子长大的是自己一般。
“爷爷,我一定会照顾他的。”张清雅也被王进的“凄惨”神识感动了,眼睛里眼泪在打转。
“嗯,那就好,你有……嗯?”徐济道一愣,“小雅,我不是要你照顾他,这小子精着呢,不用你操心。行了行了,你赶紧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