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他向前走出一步,那些墙就跟着往后挪一步。

就算他拼了命跑到墙边,想要翻墙爬出去,那些人也会立刻就把墙修高加牢,然后一边修高修牢一边又回过头来安慰他。

他父母就是,如果别人家的小孩大学毕业不去上班窝在家里玩游戏,父母早就骂起来了,他的父母却几乎从来没说过什么,只是一直用那种担忧不安的眼神看着他。

走不出去,任南喻就选择绕过那些人,绕过那些墙壁。

来这公司上班前他本来多少还抱点希望,以为自己已经跑出那个圈子了,可以开始新的生活了。

到头来,湛章语却变成了那堵墙,再次横在了他的面前。

“回去之后我就递辞呈,这次给你惹麻烦了,不好意思。”任南喻扯起嘴角笑了笑,其实他真的不需要同情。

他没有因为何郧的死而自责到想死,也没有被那些人击垮,唾弃他的人他全都唾弃回去了。

他也不需要那些人的原谅,因为他根本不会原谅那些人。

“辞呈?”湛章语推了推眼镜,漆黑一片的屋里,任南喻都不知道他从哪里找来的眼镜。

“对呀!”任南喻笑了笑,“单子的事情——”

“你还没做满三个月,你确定要辞职?”湛章语打断任南喻的话。

“什么意思?”任南喻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因为旁边湛章语那眼镜下已经冒出精光。

“合同你没看吗?”湛章语不答反问。

“什么合同?”任南喻反应过来,“合同怎么了?”

他之前来这边上班的时候是有签过合同,但他根本没细看。

那时候他根本不觉得自己能做多久,事实上也是如此,他就没做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