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丕叹道:“老子曾言道:‘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朕今日终于领教了,看来老百姓是轻易得罪不得的。”一面说,一面写,顷刻间圣旨草就,其文曰:“朕至登基以来,所为多不道,世人将朕以桀纣相提并论。朕反醒自思,确是如此。子建檄文上列明朕有大罪十条,除少数几件事情虚乌有之外,余皆确有其事,朕知错矣!曩者朕之不明,以臣下上书言道自朕即王位以来,麒麟降生,凤凰来仪,黄龙出现,嘉禾蔚生,甘露下降。且乾象昭示炎汉数终,大魏乾象,极天际地,言之难尽,又兼图谶有云:‘鬼在边,委相连,当代汉无可言。’鬼旁连委乃‘魏’字也,是以朕讽汉帝法尧舜禅,让位于朕。朕即位以来,臣下上书言道先汉萧相国曾言:‘夫天子以四海为家,宫室非壮丽无以重威,且无令后世有以加也。’大魏受汉禅而有天下,先汉宫室残破,无以彰显大魏雄威,宜增广之。朕惑其言,故发巧匠数万,民夫数十万,兴筑宫室。刘备妄自尊大,汉帝未死,其便自立为帝,上汉帝尊号曰:‘孝献皇帝’又数犯我大魏疆境界,众将皆曰若任其侵边,大魏殆无宁岁矣!故朕兴遣太尉将军,欲扬我国威,吊民伐罪,怎奈贼寇凶顽,王师败辱,晋阳被占,此祸乃朕咎由自取也。至于子建说朕弑父夺君,得国不正,朕虽不明,岂敢弑父耶!此消息最初传至长安,长安乃刘备巢穴,此其欲搅乱我大魏,他好坐收渔利,故意散布耳,可笑子建自诩聪明,竟不识如此简单之计,以此为罪,岂能服天下之人?子建又说朕残害兄弟,朕若一心害他,岂能容他活到今日?再者其以少陵长,以弟篡兄,独无罪乎?此皆谬言也。乃者强寇入境,太尉军败,军士死略离散,悲痛长在朕心。朕已明当今务在禁苛暴,止擅赋,力农本,修屯田之法,以振百姓,不欲再穷兵黩武,靡费兴筑矣。但凡现在修建之宫室,一律停工,民夫复还乡里。”

书完,掷笔于地,不禁泪下。

郭皇后笑道:“写得很好么,为什么要哭啊。”

曹丕摇了摇头,叹道:“非你所知也。”

郭皇后道:“呵呵,要你们这些大男人认错,还真是一件很不容易之事,当年武帝痛下罪己诏,怕也是不得以而为之。”

曹丕笑了笑道:“我算是知道他当时的心情了。”向圣旨瞧了一眼,道:“仅凭这道罪己诏真能扭转乾坤,使臧霸不再入侵?”

郭皇后道:“仅凭当然不能,但若不凭这个,却是万万不能。”

曹丕面色凝重,道:“如今臧霸前军已到薄落津,朕已派不出军队了,不知你可有何妙策退敌?”

郭皇后沉吟片刻,令人将刚才传令的近侍唤来,问道:“薄落津的这支军队,由谁统领?”

那近侍道:“据闻是臧霸帐前先锋孙观。”

郭皇后笑了笑,左手一挥,那近侍退出,郭皇后道:“皇上不必担心,我已有办法退敌了。”

曹丕忙问道:“哦,是何妙策?”

郭皇后道:“我听闻孙观自视甚高,而如今他却位居臧霸之下,心中未必肯服,皇上只要给其高官厚禄,不愁他不倒戈助我。”

曹丕缓缓点了点头,道:“这个倒也容易,朕这便差人去同他暗中联络,只要他肯归降,朕立即封他为青州刺史,代臧霸之位。”

郭皇后道:“嗯,如此甚好。不过这靠别人总是靠不住的,还须自己努力。如今臧霸连战连胜,必然大意轻敌,皇上可遣一支军马,乘夜往劫其寨,必然成功。”

曹丕道:“臧霸颇知兵法,如今会不防劫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