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屏后跪坐着的影子,缓缓欠身还礼,淡声道:“刘小郎君勿用多礼,汝母亲身子虚弱,近日又忧思过度,是以染病。我的针术浅陋,亦不能断根。小郎君应立即延请良医,辅以五味中正,方才能尽好。”
说着,屏后杨小娘子的身影朝着夜拂点头,夜拂脚尖着地的转入内间,倾刻又出,手中已捧着一个黑木漆盆,搁在了刘氏母子面前的矮案之上。盆中则以一方丝帕掩了,凸起之处,已能辩出是钱财之物。
非亲非故,已受其仗义援手之恩,岂能再授财物,况且刘浓从卫玠处得的金子足以为母亲治病。此等人家,又是女子,还是少授恩为好。
刘浓按着双膝,身子略略前倾,顿首说道:“小娘子恩浓义重,刘浓岂敢再授,财物还请收回。”
杨小娘子微微一愣,转而一思,声音便有些清冷,说道:“小郎君勿要推辞,汝母之病,耽搁不得。况且……”
说着一顿,没了下文。
刘浓等得一会,说道:“小娘子说的是,不过,非是刘浓惺惺作态,实是刘浓已有钱财,这便要领母亲回去延请良医。蒙小娘子大恩,若再语谢便是为过,待家母身体好些,刘浓再来拜见小娘子。”
刘氏亦道:“杨小娘子对我母子,实在恩惠已多,钱财万不敢收。小妇人貌粗仪浅,待身子好些,定当前来谢过小娘子。”
刘氏虽不知儿子为何急着要走,但也只好帮衬着他说话。
屏帘后的影子漫声说道:“也罢!刘小郎君去吧。刘家嫂嫂,需得记住,不可再过度的忧思。”
刘氏母子再向那帘后施礼,影子略略回礼。刘浓辩得是个身姿宛约的女儿,应该年岁也在十四五岁左右。此地不宜久留,便与母亲一起出了内室。身后传来嫣醉略低却脆的声音:“小娘子,这小郎君好生无礼。”
那个声音斥道:“嫣醉休得乱语,这小郎君倒是个知道进退的。”
待转出了西楼深室,刘浓抚着母亲正在下楼梯,突然从院外传来一阵喧闹声,其中有着来福的嚷嚷,还有人正在惊呼。
听得那惊呼,刘氏面色一变,更显苍白,抚着楼梯的身子一阵颤抖。刘浓不知何故,却把母亲的神色看了个清楚,问道:“娘亲,可是有事瞒着孩儿?”
刘氏不知怎地,脸上竟飞起了羞红,眼眶中却渗出了泪,躲闪着儿子的眼睛,说道:“我儿,休要妄猜,为娘无事,你快去看看,莫要闹出事来。”
“不急,娘亲先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