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璞道:“道命不明,如何改之!”
刘浓捏着腰间的兰玉,看着这个会死在王敦刀下的神棍,心中怦怦直跳。这种人,在这个时代,没有足够能力之前,只能敬而远之,还不能得罪,斟酌再三,轻问:“参军精通占卜,难道,没有为自己卜过吗?”
郭璞眼底急缩,所有的光芒都敛了,聚在眼底晃若一针,只余一点。刘浓被这针刺得生疼,借着车壁直着身子,微微前倾,有着隐隐的惊和莫名的兴奋。
半晌,郭璞吐出一句话:“我,正在改命,也或许,正在从命。”
……
一炷香后,郭璞下了车,挥着宽袍大袖,踏着林间小路,隐入雾色茫茫。刘訚和来福一人提着几条鱼,从溪中钻出来。
来福提着一条尺长的大鱼,大声笑道:“小郎君,晚上,咱们让余婶熬汤!”
刘浓眯着眼,说道:“今晚不吃鱼!”
第19章 夜观蝶舞
夜,夜月微挑。
今夜的东楼喜气洋洋,刘氏听闻儿子成功注得士籍,一除脸上病色,盎然焕春,拉着刘浓朝着夜空便拜,拜三官大帝。来福在一边悄悄的抹眼泪,想起了自己当初,带着他们母子俩,仓惶南渡时,那是怎生一个悲凄啊,如今这泪是甘非咸。刘訚静候在一侧,胸中亦有起伏难平的味儿,恰当逢时矣,心有荣焉。
李催一家更是喜不自胜,他们总算在江东亦落地生根了。两个双胞胎美婢,一个眼晴晶亮的瞅着小郎君,一刻不放;一个浅浅的抿着嘴,眼睫轻眨轻眨的。得刘氏吩咐,李催的老婆余氏,今夜大展了一回厨艺,满满的摆了一桌子。细细一瞅:金丝雪啄、乌头缠凤、雪藕燕汤,鸡鸭鱼肉,除了鱼,别的啥都有。
刘氏让来福他们亦都入席,他们却守着礼,死活不肯。刘訚更是言道,主家已是士族,上下尊卑不可乱。无奈之下,刘氏只好让他们另起一席。大大小小,一共十口人,围着两个桌子,默食不言,俱都乐在怀中。只有那只大白鹅,昂首掂胸的绕着桌子,呱呱个不停,刘浓扔了块肉给它,一口衔住,吞了。
果然是个吃荤的!
宴罢,刘浓叫上来福、刘訚和李催,留了不知巧思还是碎湖照顾娘亲,径往自己的偏室而去。
小美婢掌灯,跪坐在他的身侧,低头敛眉。他坐在案后,双手抚膝。灯光映着他的侧脸,摇曳生辉,真是个如玉小郎君,美婢羞了脸,埋得更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