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氏家主昌任,神情豁然一松,离案而出,笑道:“圣人言: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华亭,刘郎君远道而来,昌氏何其荣而乐也,早已备下粗酒淡食,扫榻相待。”“华亭”二字,落得极重。
刘浓微微一笑,随昌华落座于客席,来福、郭璞陪座。
其间,果如刘浓猜测一般,左首昌许等人,对刘浓携军来北由衷欢喜,不时谈及江南、江北之盛景与诗书。昌许更借着酒意与郭璞稍事清谈几个回合。而右首昌漠等人,则不时的冷嘲热讽,刘浓只是默然品茶,未作一言,自有帐下郭璞施展三寸不烂之舌,一一奉还,堵得昌漠颜面尽失,险些口吐白沫。
当郭璞驳得兴起时,满座唯闻他一个人的声音盘荡于堂,振振锵锵令人不寒而凛。兴许是言语带着恐赫,险些激起一场变故,幸而昌华眼见事态有异,起身从中调和,而刘浓也一声轻咳,示意郭璞适可而止。
一个时辰后,宾主尽欢,刘浓告辞离去。
昌任亲领族人将刘浓送至吊桥口,刘浓放眼扫过昌氏族人,淡然一揖:“诸君,留步,刘浓告辞。”
昌任看了看坞前,但见吊桥的对岸,白袍阵列如丛,健马长嘶不绝,不时见得几人穿行于其中,大声呼喝,好似正欲攻城一般,心中突地一跳,眉毛随即一抖,讪讪笑问:“不知,刘郎君,几时离开慎县?”
“虎虎虎!”
这时,一阵雄壮的呼喝,如雷砸来。
刘浓回头一看,嘴角默然而裂,只见北宫正扬着刀、骑着马来回奔跑,而呼声则来自一群扛着大树的白袍,他们仿若正欲架桥。
再回眼看向昌氏族人,但见个个面色大变。
来福浓眉一扬,按着腰间重剑,眯眼看着昌漠,冷声道:“昔日,有叛将谢浮,率军千余!其人,狂妄自大,竟敢袭击我军!而今,其人之首,已传回建康,其人之嘴,再不能言也!”
“谢浮??几时叛离!几时亡也!”
“嘶……”
一时间,莫论昌任、昌漠,亦或昌许、昌华等人齐齐色变,继而哗然。特别是一直心存夜袭刘浓的昌漠,更是满脸涨得通红。身存北地者,自然对北地豪强了如指掌,谢浮最为强盛之时,拥军三千,在未归祖豫州帐下时,时常渡过淮水,劫掠周边。而昌氏,便被谢浮洗劫过。
“哈哈,谢浮,谢浮,汝也有今日,刘郎君,且受昌许一拜!”一心向晋的昌许,闻言大喜,朝着刘浓便是一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