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二肥!!!刘府君,切莫听信赵二肥之言,郭默并无此意……”
郭默冷眉倒竖,枪拍马股不断,单枪匹马若离弦之箭,飞速迎向刘浓,兴许因赵固体重,马跑得较慢,竟教郭默抢了先。
“呼……”
刘浓吐出一口气,将马缓缓一拔,提剑横陈于道,眯眼看二骑飞来。
当下,三骑对汇于三阵正中,赵礼甚至遣人赤身送来矮案与苇席,尚有一壶烈酒,几碟小菜。而郭默与赵固言辞闪烁,你一言,我一语,互相指责。刘浓捧着头盔,面上带笑,却冷眼旁观,心知二人皆老奸巨滑之辈,也懒得与俩人多言,单刀直入,希望二人勒军入堡,供道以行。并再三暗示,借道之时,若遇袭击,必乃不死不休结局。
北地烽烟狼迹,杀伐不断,郭默与赵固能得以幸存,自非异与之辈。二人见刘浓虽非声色俱厉,但其嘴角笑容却冷凛如寒冬,知其所言非虚,各自一番盘算后,只得引军回堡。
携军而来,无功而返,赵固纵马慢跑于军阵前,眼中光芒时隐时现,忽然勒马,回头看向远方,只见斜坡上白袍翻飞,犹自严阵以待。阵列之士,足有数千人,却鸦雀无声,中有一人,白马,黑甲,最是醒目。
半晌,赵固叹道:“华亭刘浓,江东豪杰也!日后,我赵氏,切莫与其为敌!”
闻言,赵礼嘴角一翘,唰地一下展开破羽扇,笑道:“阿父所言甚是。”
“哼!”
赵固瞪了儿子一眼,冷声道:“上中下三策,恐汝早知必行下策!然否?”
赵礼神情愣了一愣,而后,眯着眼回望刘浓,缓摇破扇,一字字答道:“然、也!”
赵固不知想到甚,纵马奔至小山坡上,望着淮南方向,怅然道:“祖豫州,人杰也!然,其年事已高,已然五十有四,偏又亲身征伐不绝,披创无数。去岁,更昏厥于帐。若是其人一去,此地,恐将再复胡人之手,届时,该当何如?”言罢,转身看向赵礼。
赵礼道:“阿父,我赵氏虽为存亡之故,不得不屈心从胡。然,却非同郭默。郭默其人,有智非慧,居能无德。一弃河内,再弃颖川,三弃李矩。依孩儿度之,其人恐早已忘宗事胡也!而日后,即便祖豫州崩亡,若是南来之士不绝,何愁此地再入胡土?是以,孩儿之心,天日可昭,皆在为家族计,为祖宗计!为日后入土时,可仰面朝上,而非覆面居下!!”语声越来越扬,愈来愈悲,言罢,长长一揖。
“唉,但且拭目观之……”
赵固深深看着儿子,摇了摇头,一提马缰,纵下山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