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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影婆娑,一半洒墙,一半泄入室中。

桓彝与桓温对座。

室中极静,可闻轻微火舌声。桓彝凝视儿子已久,桓温按着膝,微微倾身,眼光开阖,冷锋乍射。

稍徐,桓彝将案上竹简一卷,淡然道:“纵然汝所言乃真,亦难以成事。”

“儿子知也。”桓温微微一笑。

桓彝顿了一顿,冷冷瞥了一眼儿子,拾起茶碗,抿了一口:“汝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新皇并非先皇,先皇仁厚,而仁厚者,必眷于内。当今圣上,其人难度,其意难测,然,唯有一愿,乃众所周知,汝可知,乃何?”

桓温道:“集权于内,安定社稷。”

“然也。”

桓彝挽了挽袖子,长身而起,度步至门外,仰望天上星辰,但见星光黯淡,月色皓洁,深深凝视一阵,回首道:“恰若乾之星相,月辉其光,星黯其色。然,月仅其一,繁星难数。若吾料非差,汝之所谋,兴许,将适得其反。”

“儿子知也。”桓温迎着桓彝的冷眼,一步一步走到屋檐下,抬头望月,声音平静:“阿父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也。瞻箦即若一星,勾连于众星,根深叶茂若网织,非一月可尽。然,儿子之所谋,乃为庾氏也。如今,我庾氏实为月侧一星,既不容于网,理当伴于月。暨待一日,或于日月争辉。”

陡然间,桓彝眼睛猛地一眯,定定的看着儿子,半晌,伸出手,重重拍了拍儿子的肩,哈哈一笑,阔步入内。

……

月,月浸西窗。

烛火轻舔,沉香徐冉。

王羲之静坐于室,眼观鼻、鼻观心,心观族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