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你家主子尚且没发话,狗倒是先吠起来。”

白简抬手放到腰间长剑上,一副准备要教训他的架势。

唐湉见他俩气氛不对,忙出来打圆场:“白简,外头还下着雨,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先回去吧。”

白简向来听命行事,忙把握剑的手放下,转身打开油纸伞为他撑开。本来他只准备带一把伞,可金钗姑娘临出门前非要他再拿一把,说是怕雨势太大湿了王爷衣角,他也只得全带上了。

唐湉看着白简手里多余的伞,想了想,把它抽出来走向另一边。

“这把伞给你。”他对那少年低声道,“这雨暂时不会停,你也早些回去吧。”

说罢,他将伞靠在少年倚着的柱子下,带着白简走进雨帘,行到一半他回头看去,隔着重重雨幕,他看到那少年仍然维持着之前的姿势看天,一个眼神都没给过他。

唐湉叹了口气,摇着头转身离开。

两人走了一会儿,唐湉才问:“你跟那人认识?”

“不仅属下认识,王爷也认识。”白简知道他中毒后遗症,沉静的说道:“此人正是当年叛国的安国公秦肃的公子,秦曜。”

姓秦……

唐湉心里隐约猜到了:“该不会是那个秦三公子?”

白简点头,替他仔细把伞正好,防止雨滴飞溅到他身上:“正是。”

唐湉停下脚步,忽然后背一阵发凉。

他心知肚明,那个秦家落了个什么叛国的罪名,多半也是原主搞的鬼。宝钿也说,他把秦曜留着只是为了故意羞辱,让他在宫里当一个三等守门侍卫,好日日折磨他。

唐湉不清楚古代这些官宦的品级,可也知道从堂堂一个国公府少爷沦落到守门侍卫,是多么巨大的身份打击,更遑论对方如今还背负着叛国罪名,家破人亡。

这简直就是血海深仇啊……

换位思考,唐湉觉得自己如果是秦曜,肯定巴不得他赶紧死,那他们刚才在廊下独处,秦曜是不是也想过把他就这么杀了?

唐湉后知后觉,恍然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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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走远,秦曜若有所思。

那人好像确实忘了许多事,行事作风与往日截然不同,但也不能排除这也是他的阴谋之一。

刚才他并不是不想动手,仇人就在眼前,能杀他一次,就能杀第二次。

可眼下时机不对,一方面那个白简随时可能回来;另一方面,他的第一次刺杀失败已经打草惊蛇,很难说这次是不是他们故意设下的圈套,他可以不要性命,却不能不为妹妹和侄儿考虑。

秦曜低头,看着脚边立着的油纸伞,半晌抬脚用力将伞踢了出去,任它从台阶上翻滚而下摔进雨中,沉寂在院中杂草堆里,然后头也不回的走进大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