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彻将鱼放到锅里蒸,把脸转向东方朔:“世上奇能异士数不胜数,东方先生见识广博,应该不似寻常小民狭隘愚昧。”刘彻不禁回想起张汤和碎尸的激情约会,顿时胃口大减,皱眉把鱼骨扔掉:“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还请东方先生教我。”
东方朔失笑:“在下可不敢。”
他说的是不敢,而不是不能。
刘彻问道:“先生何出此言?”
“如今张骞亲友将此案告到了厌次侯那里,小侯爷亲手验过,张骞已经没了鼻息,侯爷大怒,说是要将行凶之人绳之以法。现在满城都是搜捕凶犯的官兵。在下区区一个算卦的,混口饭吃,怎么也不敢招惹皇亲国戚啊。”
刘彻还想说什么,却听东方朔嗅了嗅,道:“鱼肉熟了。”
刘彻将鱼肉取出,端着盘子转移至明亮处,拿了双筷子,开始挑鱼肉中的细刺。
东方带回来的是野生的鲫鱼,肉鲜味美,刺也多,需得用筷子夹开鱼肉,一点一点地挑。
终日勾心斗角谋划江山,这等细致活已经好久没做过了,一开始还心浮气躁,诅咒干脆剩下几根刺把老是找不自在的大叔和小司马统统噎死得了,可渐渐地,情绪竟然诡异地平静下来,所有心思都集中在白嫩的鱼肉上。
待检查几遍之后,将手洗净,把鱼肉捏成泥。
扭头去取面粉,刘彻看到东方朔竟然还在,这个发现令他有些错愕。
去鱼刺的过程少说也有小半个时辰,他居然……
刘彻喉咙有些干涩。
居然……一声不吭地光看着==
你丫不会把菜洗了把米淘了吗?!
不就是太子下厨么?看你个毛线啊?!
本太子忙得连喝水的时间都木有!木有!!
被刘彻盯着,东方朔一点也没有感到不自在,他看看天色,催促:“再愣下去,可要错过哺食了。”
刘彻:“……”
食案上风卷残云,三人都有些懒意。刚才被鱼丸汤烫着,小司马吐着舌头,正呼呼吹气。兔王趴在地上,啃着一片菜叶。
刘彻失笑。
月朗星稀,竹影晃动,倒真让人生出几下身处浊世之外的感慨来。
“先生神机妙算,料到我有此劫,好心出言提醒,我却……”刘彻摇头,略带着自嘲,似乎在反省自己的荒唐举止。
“投桃报李,不如在下带公子出去走走?”
昏暗中刘彻看不清东方朔脸上的表情,只隐隐觉得应该是笑着的。
“求之不得。”
刘彻目瞪口呆地瞪着头顶的招牌:海棠春。
楼里传来“客官不可以”的娇嗔,他想,他知道他和东方朔散步散到什么地方了。
饱暖思淫欲,古人诚不吾欺!
刘彻看东方朔的表情,立刻变得微妙起来。
请老板吃饭不如请老板洗澡,很上道嘛……
在东方朔的带领下,他们直接从大门进去,要了最好的位置,点了最贵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