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到了暮春和盛夏到初秋,这一段时间牧人们可以不必太辛劳,但牧畜要想长的肥壮,一天最少吃十几二十个小时,连睡觉都得不停的反刍,主食是青草的话,营养成份毕竟很小,得靠大量的进食来获取能量,一大片草场看着很大,大片的牧群吃上几天也就秃的差不多了,这时牧人就得带着牧群转场,去更茂盛的草场带着牧群进食。所以一个北虏的小部落,丁口几千人,但地盘就得方圆几近千里,原因便在于此,草场小了养不肥牧畜就得挨饿,这几千年下来,草原上的人们除了得南下抢农耕民族外,自己争草场动刀动枪的时候其实更多。
眼前这一片草场确实是可惜浪费了,不仅无有牧群来转场,连猎物都没有人打。
张瀚摇头一笑,说道:“铳骑兵那帮小子都是死的不成,这里大片大片的黄羊群没有人来打吗?”
这一片地方是梁兴主持的行军司负责,张瀚要往废中都来,梁兴便是从尚义堡赶过来陪同。听到张瀚的话,梁兴笑道:“大人,这事我清楚,不是他们不打,是羊群太多了。这些日子,算来已经打了六七千头羊,除了吃掉的,剩下的已经风干熏烤腌制,各种法门都用上了,我下令给漠北行军司那边送五千头过去,那边距离远,军司补给压力大,后勤成本也太高,有这几千头羊,要给财政上省不少钱……”
梁兴说着,正巧看到随员中有田季堂,当下咧嘴笑道:“老田,我说的怎样?”
田季堂拱手笑道:“若行军司政事官们都象梁政事这样精打细算,可就没有我老田什么事了。”
梁兴闻言大笑起来,对田季堂的夸赞,倒也是坦然受了。
张瀚也赞道:“尚义行军司做的不错,别的行军司只想节流,倒是梁兴想着要开源,很好。”
梁兴得此一赞,脸上真的放出光来。
近来梁兴心情极佳,王长福栽了!
真正的对手就只此一个,倒不是梁兴一心想着老王倒霉,只是军中资历和人脉也就只有王长福能和他比,在梁兴和很多人心里,张瀚将来一定会自立一国,到时候大封功臣,文臣第一可能是李慎明,也可能是孙敬亭,反正左右就是这俩,孔敏行李东学莫宗通等人也不差,不过文臣体系和武官不同,武官中只能王长福对梁兴有威胁,将来就算大伙儿封爵,到底谁上谁下?谁排第一?这个第一,梁兴当然想争,张瀚是仁德底子,宽厚性子,这一点大伙都知道,虽然法度严谨,犯了法的就不讲情面,但只要不犯法,跟着张瀚长保富贵还是有把握的,既然如此,为何不争一争?大明太祖年间,武臣第一就是徐达,到现在徐家还是两国公一南一北,哪家勋贵能和徐家相比?
所以该争就得争,不能放弃就绝不放弃!
张瀚没理会自己部下的这些小心思,只要在尺度之内,良性竟争总比强压着叫他们互相使绊子强……这一点是底线,也是早就言明再三了的。
一个团体新兴之时就是有这样的好处,虽有竟争,倾轧,但好歹是奔上走,一旦到了王朝末世,那就什么歪的斜的都有了,古今中外,概莫能外。
“伟哉!”
往前不多远,果然见到一大片废弃的陈旧建筑,饶是张瀚向来鄙视北虏和故元,也是忍不住赞叹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