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的车子一辆辆停下,陆维按下车窗,冰冷的雨丝被狂风吹车厢。他提高音量与旁边的司机问答,接着关上窗一脸忧虑地扭过头:“都说是地震,还走么?”
殷朝暮平静地看了看远处那个方向,指挥陆维把车停到路边,然后拨通了第一时间赶过去的殷氏负责人的号码。
那个号码一直处在通话中,足足打了五六遍才终于接通。对方显然一片忙乱,听见殷朝暮自报家门后,立刻果决地说:“请您立刻改道先去XX路上的分公司休息,这边太危险了!您不能过来。”
殷朝暮问他怎么回事,这才知道之前坍塌的那栋楼只是滑断了顶部不到四层楼房,剩下的十七层楼房被带的像工地倾斜,随时有滑塌的危险。方才那一声不是地震,正是楼房再次崩塌发出的声响。目前殷氏大部分人已经撤离事故现场,只留有几个直接负责人协助何氏展开救援。
听见“救援”这两个字,殷朝暮心头一跳,也做好了心理准备,便问他:“人员伤亡是什么情况?有殷氏的人么?”
那边没有瞒报,语气沉重地汇报:“目前除了何氏最先确认死亡的3名员工,不完全统计还有140名员工被困在现场,里面有我们殷氏的一名造价员。刚才又发生了坍塌,现在场面很混乱,这个数字可能不准确。”
雨太大了。
挂上电话,窗外已经很难看清楚两米之外的路况。目前最理智的办法即是按照方才那个人建议,先去殷氏在A市的分公司等待消息。
他把情况与陆维和顾疏一说,陆维就打算开车往XX路上拐。
殷朝暮打开车窗,让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发热的头脑清醒了许多。他坐直身子,说:“何玉成没在现场,阿禺也要等到下午才到,我再不过去,那工地上就没有一个高层出面。到时候若是工人家属得到消息,局面会更乱。”
“现在看来,我们必须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那栋楼还接着塌,那现场一片混乱,没有主持大局的人站出去指挥,才真是最容易出事的时候。我很担心……场面会一发不可收拾。尤其这么大的暴雨,是老天不帮我们。”
顾疏在一旁理智地赞同:“目前现场没有控制局面的人,我担心很快消息就会漏出去,到时候激愤的员工家属闹起来,悲恸之下更难解释。事情一个处理不好,就会滑向难以预料的情形,殷氏明明不担任何责任,但如果被公众舆论标注到有罪的一方……总之,必须有拿的定主意的高层去稳住局面。”他扭过头看着殷朝暮,眼神很亮:“你大病初愈,不能去,我去。我是顾氏长子,身份足够。而且万一处理不妥当,追究起来……也没有牵涉到这个项目里,不会给你们造成新的压力。”
殷朝暮想都没想就否决:“不行。你对项目根本不熟悉,何况本来就跟你没有关系……”
“当然有关系,事情处理好了我大功一件,顾禺就要受罚。”顾疏冷冷截断了他:“你说有没有关系?”
殷朝暮揉揉眉角:“别这样说,你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最后是陆维平静地开口阻隔了这一场争端,他说:“还是我去吧。毕竟这个项目本来就是我的责任。”他顿了顿,故意开玩笑:“还是说殷少觉得我在殷氏称不上高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