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薄西山,火云烧天。
浊气下降,阴气上升。
四面漏风、上下漏水的道观中殿里,一身靛蓝粗布道袍的云松用秃噜毛的扫帚扫过地面后,又屏息静气点燃三柱清香——
倒不是他觉得贡香这事多神圣,而是点火工具为火折子,这玩意儿焰火太弱,稍微喘个大气就能吹灭。
火折子上红光隐现,香头上红光亮起。
烟起渺渺。
他先将香放于额头弓腰行礼,再愁眉苦脸的插入供桌香炉上。
供桌之后是石台,石台之上有道君。
泥塑道君面目肃穆、不怒自威,端坐石台上渊渟岳峙,俯瞰着身前的供桌和桌前的云松。
云松觉得祖师爷这是不满。
因为供桌下面的功德箱空空荡荡,供桌上的小香炉缺角碎口。
贼寒碜!
可是他更不满,他现在的处境更寒碜!
他本来是一个没什么前途的好青年,作为一名九零后,他出生在一个光荣的家庭,父母都是工农联盟的成员:一个是农民工,另一个也是农民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