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管家服侍了池家三代人,还帮过池家躲过一场灭门大灾,他的身份和地位在池家有目共睹,可不是一般的下人。
池云非小时候认字识礼还是他亲自教导的,换句话说,池少爷还得叫老管家一声“先生”。
院子里的闹腾劲儿很快引来了刚下班回家的池家当家人,池云非的爹,池柏强。
男人长得十分壮硕,一眼看上去简直不像是池云非的爹,他膀大腰圆,脸也圆圆的,只那双猫眼看起来跟池云非极像,其他地方哪儿哪儿也找不出半分父子的影子。
他鼻梁上架着斯文的金丝眼镜,镜链挂在耳后,随着他走路有节奏地一晃一晃;他穿着褐色金丝暗线的袍褂,双手负于背后,戴着翡翠扳指,一进门就道:“吵什么呢?!”
他声如洪钟,眼镜链子也被他震得颤了颤,院子里立刻静了。池云非七分随母,长得可爱极了,此时眼里蒙了层委屈的水雾,仿佛上好的猫眼石浸在清泉中,见了男人立时委屈道:“爹!我是个男人!”
池当家的哼了一声,脸上肉抖了三抖,走下石阶来,道:“你这撒泼耍赖的样子,有哪里像个男人了?”
老管家走上前附耳说了几句,当家的脸色一变,暴怒道:“胡闹!简直是胡闹!你跟温家定的是娃娃亲!父母之命岂是你能置喙的?!”
“我是男人!我当个屁的大房!你们这是坑壑一气!”
池爹怒道:“那叫沆瀣一气!你这书是怎么念的?!”
老管家:“……”
跑是不可能跑了,有池爹找来人守着院落,池云非这辈子也别想跑了。
他在家里哼唧了一晚上,像只得不到吃食连撒娇带耍赖带威胁的猫崽儿,到得天明他终于是放弃了让爹娘心软的想法。他算是明白了,人生在世总不能事事如愿。
他感觉自己像是悟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哲理,比他前几年念得书加起来还要高深多了,于是又沾沾自喜起来,得出一个结论:人不能依靠别人,得靠自己!
他吃过早饭洗漱收拾,便让人去找了几个狐朋狗友来。
众人以为是来斗蛐蛐儿,一群纨绔少爷提鸟的提鸟,带蛐蛐儿的带蛐蛐儿,还有的把自己新得来的宠物狗给带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