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嬷嬷本来拿不准要用什么态度服侍潘灵玉,听得郑管家这番话,心下有了数,哟,看来这位娘子来头不小,倒不能马虎了。
潘灵玉在里面听得郑管家的声音,清了清嗓子,沙声喊道:“郑管家!”
郑管家马上站到房前,恭声问道:“潘娘子有何吩咐?”
潘灵玉道:“还要劳烦郑管家,明儿递个贴子到明威将军府,见见那边的许管家,把东院原本服侍我的婆子和丫头接出来。”
她想起什么来,问道:“这事儿是不是还要禀了王爷,王爷准了才行?”
郑管家陪笑道:“我刚见过王爷,王爷交代了,潘娘子有什么吩咐,只管照做。”
他说着,却又提醒道:“潘娘子现在王府中,自有人服侍,若服侍的人不尽心,也可以换人。明威将军府那边的人么……”
郑管家适才捏着药方先去见了宋景曜,说了潘灵玉病情,宋景曜听毕,先交代人去抓药,这才跟郑管家简略说了潘灵玉的身份,另外道:“潘娘子自有才能,她父亲又是潘侍郎,现下暂居王府,不过一时之计,你们千万不能怠慢于她。”
郑管家一听,知晓利害,忙道:“如此,倒要把她当个贵客看了!”
他说着,瞥见宋景曜神色如常,没有反对的意思,便知道接下来要如何对待潘灵玉了。
潘灵玉听得郑管家之言,知道他不是很愿意让明威将军府的人进齐王府,当下道:“郑管家放心,在东院服侍的,原本是潘侍郎府上的,数日前才到我身边服侍,他们皆是知根知底的妥当人。”
“这样罢,你把人接出来,吩咐孔嬷嬷和花嬷嬷自回潘府,把申嬷嬷和入画接进王府服侍我便好。”
郑管家应了,出了院门,心下权衡一下,复又去书房见宋景曜,把潘灵玉想接人进王府的事说了。
宋景曜挥挥手道:“她要用自己人,明儿帮她接来就是。”
待郑管家告辞走了,原本在书房陪着宋景曜说话的长吏顾正青一脸若有所思。
顾正青原本是宋景曜的陪读,因他才能出众,极有谋略,和宋景曜又是自小儿的交情,进了王府当长吏后,极得宋景曜重用,在府中颇有地位。
宋景曜今日回府后,进了书房,便把殿上发生的事一一跟顾正青说了。
顾正青这会斟酌着言词道:“王爷在殿上助了潘娘子一把,这倒无可厚非,但接了潘娘子进府,却怕惹来话柄。之前潘侍郎上过折子,说立太子当立嫡当立长,不管是谁,都认为他是为王爷说话,也认为他是王爷的人。现王爷接潘娘子进府,这不是明晃晃告诉别人,王爷和潘府有勾结么?一旦圣上心下不快,可就……”
宋景曜打断顾正青的话道:“正青,本王今日愿意助潘娘子一把,看的,并不是潘侍郎的面子。”
他站了起来,负着手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长长叹了口气道:“自母后去后,本王在宫中过的什么日子?落了两回水没有死,那回还出现毒饼子,亏好殿中养的白猫舔了一口,僵了身子,本王才……”
“宫中那会,还传有谣言,说本王克父克母,父皇越加不愿意见本王。本王还以为活不到成年了。”
“熬着熬着,终于得以封王爷,搬进齐王府中,但依然日日担惊受怕,不能安寝。每回进宫,见着父皇和那对母子,忆及前事,从来都壮不起胆子,只想着这条命保得一日是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