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师爷在一旁想他的文书应当怎么写:“既然无人伤亡,那便只能说是上天示警?”
桂遐学当即反驳:“这是那两座山的石质所决定的。与上天示警有什么关系?”
袁县令与李师爷齐声道:“胡说!”
“山石不就是山石?你看咱们县四周也有不少土山,也没见哪座就这么倒下来的?”
桂遐学大约与这两位早已辩论成习惯,一点儿也不怵,直接反驳:“山石的石质当然有关系,我听贾三公子说过,这一带的山石叫做石灰岩,其中的成分可溶于水,雨水日夜穿凿,容易在山腹内形成空洞,年深日久,空洞越来越大,山体失了支撑,自然就塌了。”
袁县令继续道“胡说”的同时,李师爷骇异地问:“贾三公子?”
桂遐学点点头:“就是上次,县尊大人去桃源寨主持青坊桥落成的时候认识的。”
李师爷已经快要被他自己给吓厥过去了。
桂遐学这才把最重要的说出来:“县尊大人,刚才学生遇到了桃源寨来人,也问了他们那边的情况。桃源寨,与武元县一样,人员均无损伤,不过有些房屋倾斜、家畜出逃之类的小事。”
“但最紧要的一桩,乃是桃源寨与武元县之间,如今多出了一条便捷的通路。以往靠步行需要大半天的道路,现在最多两个时辰便能到了。”
“桃源寨那边知会武元县,说是他们会加紧抢修,争取早日修筑一条方便百姓通行的大道出来。武元县辖内,或许也应考虑让现有道路能够连上那边来路……”
桂遐学兴致勃勃地说了一堆,谁曾想那袁县令与李师爷压根儿没有听进去。两人只管目瞪口呆地对视,毕竟谁都以为山崩是大灾,谁能想到,这山崩之后,路也通了呢?
袁县令呆了半晌,突然跳起来拍李师爷的肩膀:“老李,老李,快给本官准备笔墨,本官要亲自执笔……这,这不是山崩,这是祥瑞呀!”
李师爷也一副喜极而泣的样子,拉着袁县令的衣袖,感触无比地道:“可不是祥瑞,可不是祥瑞吗?”
旁边桂遐学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道:“这不是祥瑞,就是石灰岩的成分可溶于水……”
算了,眼前这两位已经激动得快要翩翩起舞,桂遐学心想:还是不要白费口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