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时整肃坐好,又为自己做心理建设。没事的,阿容,此生能快活这数天,已经很好了。
“我在天台山,与尚是豫王的皇子李旦一同拜师于白云子。当那时,我亦不知皇子远赴会稽山,是为寻九尾天狐后裔,替先皇和公主续命。”
他顿了顿,抬头看她:
“我那时,亦不知你是狐族。”
“在天台修道两年后,吾学有所成,向师父告假下山,本是想回会稽,拜访你和孙夫子。”
那一年,十八岁的李崔巍是茅山宗年轻一辈中最为耀眼的才俊,满心欢喜地下山,带着精心准备的礼物,愈走近会稽郡,心中愈是忐忑。
她是否已嫁了人,是否生了病,是否已移情别恋,那双水光潋滟的眼睛,是否不愿再望向他。
然而他回到镇上,却发现孙夫子的药铺关门已久,院中积了厚厚一层落叶,药架上落满尘灰。
他疯了般地四处问询他们二人的下落,却一无所获。他就像传奇里误入仙山的凡人,醒来时沧海桑田。
“我寻遍了会稽山,在后山发现了一座荒坟,有人在上面刻石为记,写着孙夫子的名讳。”
“大禹庙中一偏殿内,角落余下一匹红绢。我四处查探,得知是宫中御制,豫王李旦,尤爱此绢。”
李知容的手发颤,李崔巍将她拢进怀里,咬咬牙,继续讲下去。
“然那时,我仍不知,我同门两年的师兄,即是素衣南下的豫王。”
“我违背师命,不回天台山,直接去了长安,求见先皇与太后,却得知豫王出宫游历,已有两年。后来,为追查真凶……与你的下落,我留在洛阳,创设鸾仪卫,供太后驱驰。也就在那一年,我奉命杀了国师明崇俨。”
她心中震动。明崇俨案,是当初牵连无数,最终致使太子李贤被废为庶人并死在巴州的一桩冤案。自那之后,无人再敢越过武后,干涉立储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