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村里附近都没水,村民打水都要跑好几里地,也不知它一只怀孕待产的母猫是从哪里叼来的鱼。
它把鱼放在老人边上,对他又喵了一声,却不再像以前那样去蹭老人伸过来的手,反而躲避开来,退回到枯草丛里,两三下就不见踪影了。
待草丛没了响动,远方响起了村里孩子们的嬉闹声。
老人再一次见到那只猫时,村后山顶上好不容易熬过热秋的海棠花凋谢了最后一片花瓣,碾落在泥里。
这不知名的村子后头,有一座不算高也不算低的山,如世上无名的山一般普普通通,小小一座,连野狼都不屑于此,也没值钱或者能填肚子的玩意,村里人偶尔会上去打个野兔山雀,虽然十去九空罢了。
老人上这山啊,也只是为了找找还有没有野菜。
老人拿着几颗小而泛黄的野菜,抬头望见了十几日未见的老朋友。
白猫还认得他,在树上冲他轻叫了一声,毛发洁白蓬松,有草屑沾染,尾巴更秃了,肚子像是揣了口大锅,可四肢和头部却瘦得惊人,倒衬得眼睛更大更有神了。
它也是出来觅食的。
半个月来,只昨儿个下了点雨,给山头添了点绿,荒年,大伙都不容易,唯独山上的一棵秋海棠一反常态开的正艳,似要将一年的生命光艳都汇集在这几日。
白猫进入了待产期,戒备了许多,不曾逗留,超他打了个招呼就扭头跳走了,穿梭在林间,速度慢了不少,这也是常理,猫妈妈总是小心的。
有一瞬间,老人觉得这总是单独行动的猫像极了那支长在悬崖尖阴暗处的红艳艳的秋海棠,整座山的秋海棠,免于熊孩子辣手摧花的,也就这枝了。
跨入冬季的那一天,夜里刮了大风,吹翻了不少人家的屋顶,村口的破庙死了个乞丐,肮脏僵直的尸体被随意弃在荒废的路上,粗略的盖了一层薄薄的稻草。在它周围,有不少围着苍蝇的同伴陪着他。
村里的虎子在村口蹦蹦跳跳,他手上舞着一张雪白的皮子,嘴里不停欢呼,身后还跟了俩跟班,眼神直直瞅向那张皮子,皮子的毛并不柔顺,甚至缺乏光泽,可他们还是一脸羡慕,再小再差,也是皮子不是吗?还是白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