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诡异地忍住了。忍到成为她的‘亲人’,忍到把她带出村子,忍到麻木,甚至在公司安排下又登上一次列车,就为了给几个好苗子铺路。我觉得就算我现在让她死,她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顶多漠然地‘哦’一声……这怎么可以?我要让她感受到什么叫失去,什么又叫痛不欲生——不过我所经历的万分之一而已。”
有一瞬间,鬼俪觉得身旁的乔榆让她感到无比陌生,仿佛一个深不可测的黑洞,潜伏许久,此时终于得以窥见其中的黑暗。
“所以,在看到她慢慢开始恢复常人所具备的情感时,我是最高兴的,发自心底的高兴。”她唇边溢出一丝冷笑,冰寒彻骨,“但还远远不够。”
没有什么比希望近在咫尺时坠入绝望更难受的了。
她深知这一点,也饱受其折磨。
“乔姐,你想让我怎么做?”
对方的声音让她把思绪收回,顿了顿,又恢复往常的平静,“猛鬼小区深处,藏着一样东西。”
“你是打算……”鬼俪瞳孔微微紧缩,张了张口,后半句话却被迫咽回喉咙里。
她本来劝对方再想想,可换位思考,如果让她眼睁睁看着神盈死去,她的手段只会比对方更极端。
“明白,我会故意给她留一点线索。”她改口道。
“嗯,照常做就行,不用太刻意。”乔榆轻轻叹了口气,“这回真是麻烦你了。”
“小事一桩。”
鬼俪摆摆手,示意她不用介怀。
事实上,444号列车在之前能保持全员零伤亡,除了她们本身强大的能力外,乔榆在其中也起到不可磨灭的作用。每一次进入站点前,她都会毫不吝啬地共享情报,力所能及地提供帮助,很难得,也是鬼俪相当欣赏她的地方。
她一直觉得对方没有弱点,也不可能有弱点。
“我还是头一次跟别人说起这件事。很多时候,我都压抑自己别去想,可又怕彻底忘掉。”乔榆沉默片刻,轻声道,“毕竟记得她的,只剩我一个人……这也是我那么拼命,不惜出卖灵魂也要活下去的原因。”
走之前,她若有所指地丢下一句话,“没有什么误会是解不开的,你可别等错过了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