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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色森林 陈之遥 797 字 2022-10-27

“什么时候给你的”她问。

常兴说:“去年,你刚回来没多久,阿哥就做好了。”

她轻轻笑了声,以手指摩挲。上面贴的照片,竟是她入女子银行时为了做职员证拍的那张小相。刚刚高中毕业的女学生,面对镜头,笑得有些羞怯,时隔多年再看起来,简直像个陌生人。

还有这个名字,展眉。

她记得程佩青说过,钟庆年当年告诉他,“欣愉”二字是太太取的,没什么大盼头,就图孩子开开心心。

而“展眉”,其实也是这个意思。

林翼是在把她本该有的人生还给她吗他不知道她已经回不去了吗她把他留在了上海,就好像留下了自己一半的性命。

几天之后,她即将出院,秦未平又带来上海的新消息。

这一回是照片。一看就知道出自专业人士之手,经过放大,十分清晰。画面中是虹口小东京的街头,为影戏院爆炸中丧生的日侨举行的葬礼。

死者当中不乏熟悉的名字,比如公共租界警务处副处长赤木倾之,还有巴川造纸的董事森山照一。灵车从本愿寺出发,经由北四川路开往日本俱乐部,最后停灵在那里,由僧侣主持佛事。

钟欣愉在其中好几张照片上看到林翼,一身黑色西装,与鹤原站在一起。他似乎瘦了些,脸上还带着伤,被墨镜遮盖了一部分,但还是看得出来。不知是那一夜的混乱中弄的,还是后来经过宪兵队的刑讯。三套头,五套头,他们去大桥集中营接格雷格的时候,就见识过了。

不管是哪一种,他还是出现在葬礼上,甚至成了为森山抬棺的人。在日本人的习俗当中,那是长子或者至亲的位置。

“这照片从哪里来的”钟欣愉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