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老板挑了挑眉,轻笑了一声,把枕头往他怀里塞了塞,转头下了床。
他赤着脚走到外间窗边,将晃悠悠的木框关严实了,然后抬头看了看今天的月亮。
今日正赶上这个月的阴历十五,月朗星稀,明月高悬在天上……看着像个刚出锅的圆润锅盔。
刑应烛用拇指抚了一下自己锁骨下方,清晰地感觉到那里正散发出微微的热度,深紫色的龙印若隐若现。
当年——这个词对刑应烛来说,大约可以追溯到八千年以前。虽然刑应烛自己不肯承认他的人生里还有那么丢脸的时刻,但说实话,他当时确实以为自己死定了。
至于女人最后为什么不扒了他的皮搅碎他的龙珠,反而把他的生魂和龙珠塞到一条母蛇肚子里,容许他再世为蛇活到今日,刑应烛至今也没想明白。
“等你长大了就会懂了。”彼时女人半跪在地上,拨动了一下他的龙珠,笑着说:“等你想明白了,你的骸骨就还给你。”
想个屁——此时已经万八千岁的成熟大蛇刑应烛再一次恶劣地想:你们神族就是想得太多才会死绝了。
他轻轻抹了一下锁骨下方,将龙印隐去,正打算回屋接着睡觉,可刚退后了半步,就觉得窗外不远处的草丛里有什么一闪而过,似乎正在窥伺他。
刑应烛早先就发现这附近来了一堆小崽子,大多都是走兽,偶尔夹杂着几条水里的东西。他最开始还以为他们是来看盛钊的,于是懒得理,但现在既然看到他身上,刑应烛的破烂脾气就有点冒头了。
他脚步一转,推开门向外走去。
月色下,草丛里零星冒出五六个各式各样的小脑袋,为首的是匹小狼妖,打眼看过去约莫有个近两千年的道行,化形化成了个年轻的少年,也就十四五岁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