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杨心口堵得难受,手从扶手箱上拿开,也不说喝水了,又死鱼一样靠回了座椅上。
外头还是热,胃还是不舒服,但这会儿好像都不那么重要了。
严杨有点自嘲,心想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滑头了,面对这么多年没见的初恋,竟然也能扯出个不多不少的笑来了。
刚分手那两年,他回回做梦都梦见韩聿跟他说,“咱俩断了吧”,梦醒了就想,一个人的心怎么能狠成这样。
后来韩聿怎么样,严杨没再打听过,不过看样子混得还不错。
高晨车载音响已经全关了,车头斜向路中,转向灯嗒嗒响,大热的天三个人开着车窗在路边横着。
韩聿在后头清了清嗓子,再开口还是有些僵硬。
“瘦了。”韩聿这么说。
严杨闭了闭眼,把心口喉头那份异样压下去,伸手扯过安全带,跟高晨说,“走吧。”
到底没回韩聿这句话。
你说这俩字有什么魔力吧,也没有,但严杨听着,就是觉得眼眶发酸。
说点什么好呢,也不是没想过能再遇见。
最开始那两年,想的是再遇见也没准能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吃吃饭,后来就幻想着只要能再见他一面,就是撕破脸,你骂我我骂你都行。
但再怎么想,也还是抵不过时间一年又一年,搓磨着年轻人没了脾气和棱角,只敢晚上睡不着的时候,想一想以前。
现在坐在一个车里,心里反而空的厉害,到嘴边这么多话,也就喊了个不咸不淡的,跟别人一样的称呼。
聿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