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不论是多么绝色的美人,看在他的眼中,便如同看见裹着一层皮肉、脏器的骷髅一般,又怎么会被迷惑呢。

一阵哗啦的水声响起,宗家仆人划着一简陋的小船近来,轻唤一声“大人”。

渐渐停在不远处,宗长殊望望天色,也是到离去的时辰了,接过仆人递来的雪白的幕离,就要戴上。

无需向陈首辅告别,这是他们约定俗成的规矩。棋局不解,陈首辅是听不见外界的任何声音的,故而不必叨扰。

“好姐姐,我寻你寻的好苦!”

忽然,有人高声唤道。

宗长殊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便抬眼向那画舫看去。

他眼力极佳,见江寒练身后,一鹅黄色长衫的小公子满面微笑,翩然而来。

他身量秀气,脑后高高拢起一束马尾,整个人又俏皮又精神。

一双盈盈的桃花眼中波光流转,颊边酒窝甜美,一把拉着那乐伎的衣袖不放,整个人都要黏到她身上去了,站都站不稳,像是喝的太多醉醺醺了一般。那楚公子见美人被如此唐突,急得着急上火,满脸通红,宛如自己老婆被别人轻薄了似的,肥短的手指一指,大声呵斥:“你是哪里来的毛头小子?本公子与江公子说话,也有你在此搅和的份儿?!”

“我说,楚公子,有没点眼力见?这是我舫中贵客,你最好客气一点。”

江寒练一把将黄衣少年揽到身旁,肩膀扣得紧紧的,笑嘻嘻地说,姚盼眉头微皱,却也是笑得客客气气,手里暗暗用力,专挑他的软肉捻,江寒练倒吸了一口冷气。

“原来是与江兄一般的纨绔哦不,才俊,才俊,楚某失敬失敬,”

楚公子满脸肥肉,换上一副笑模样,两只绿豆眼中却是明晃晃的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