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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间为何陈景明这封信开头是“春”字,他也想明白了。在去江南的路上,他俩暴雨夜里遭遇山贼,那家伙情急之下也曾惊呼了一声,阿春。

那家伙,一直想喊他阿春的吧?

郝春手指蜷缩了又抻直,一双明亮的丹凤眼此刻低垂,整个人沐浴在秋光下。许久后,呵地笑了一声。

陈景明那家伙一贯最喜欢装假正经,这不,他刚离开没几天,就来了封这么露骨的挑逗信。得亏他眼疾手快,在城隍庙里把那家伙的蛊毒烂肉给挑了!要不然,就那家伙没事儿还得抱着他啃两口的饿虎性子,倘若真中了个春 毒,那还不得日日夜夜滚在帐子里头不出来?

不过,陈景明想压他?

郝春倏地傲然抬起头,拧紧了聚翠浓眉,在日头底下咧出两粒雪白小虎牙,歪着脑袋,恶狠狠地对着窗外骂了句。“呸!老子去、你、妈、的!”

永安十五年,九月十五。宫中又举办了一场盛大的秋日宴,庆祝新科状元郎诞生。也不晓得永安帝与程大司空去江南到底干了什么、又怎地回来的这样快,秋日宴上,这两位赫然并肩高坐于玉琼楼之上。

郝春自然也去赴宴了。

陈景明去岁中状元后,他穿过的状元服被送往国子监存管,今科状元好继续穿戴。结果谁也没料到,应天第二任状元郎张玧不幸是个乐呵呵的胖子,年纪也大了些,足有四十了,倒也是出自寒门。在这个宫宴拜永安秦肃与大司空程怀璟为师的傍晚,张玧刚颤巍巍地跪下,额头还没磕在青石砖,突然间噗嗤一声,他身上那件状元袍居然被扯裂了,露出大半个屁股。

郝春当场笑得打跌。

玉琼楼内飞觞度曲歌舞正酣,气氛顿时格外尴尬。永安帝秦肃又是个生来特凶相的模样,当即拧起浓眉,端着三足爵的手指一紧,沉声道:“张玧,你这衣衫……回头记得补好了再还给国子监。”

新任状元郎张玧窘的满脸紫红色,头都不敢抬,浑身簌簌发抖,拼命夹紧了屁股,连声应道:“是、是,臣失礼、失礼。陛下恕罪!”

郝春见状唇角又翘了翘,露出两粒雪白小虎牙。他此刻正漫不经心地坐在右边武官首席,放眼望过去,应天 朝唯一爵禄比他高的建业侯爷十四郎依然缺席,兵部侍郎元起故意避开他的目光,只与旁人说笑。散骑将军陆几脸色阴郁,在大口大口灌酒。像沈虎头这种龙虎贲小头目只能坐在武官队伍下首,在这样盛大的场合,连个屁都不敢放。其他的人,尤其以左边那起子文官为首,在新科状元张玧露出屁股后,大多脸色微妙,端起酒,唇边挂着抹朝堂上常见的那种心照不宣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