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后悔吗?”贺逐山问。

“我没有后悔的资格。”他须赎罪。

“水谷苍介为什么收养你?”贺逐山又问。

“我不知道。”阿尔文说。

这是实话,他不知道。本杰明·阿彻为什么制作复制体,水谷苍介又为什么篡改他的记忆,这都是阿尔文迫切想要寻找到的真相,可惜真相无可捉摸。

而此时,在被灯火点缀的夜色中,他与贺逐山相互对视,沉默而柔软,仿佛宇宙里冥冥吸引的两颗星。

贺逐山凝视他许久,微微扭头,似乎不打算深究:“那时你多大?”

“十五。”

“十五啊,”他笑了笑,“我第一次杀人时只有十岁。你比我走运。”

他们不再闲聊,第一轮花车游行也落下帷幕。这时,一台巨型花车悬停在空中,平衡板和机械臂便像蛛腿一样在空中伸缩。这是大型舞台,风靡提坦的娱乐明星正在上面又跳又叫,人潮涌动,仿佛全世界都陷入了一种迷幻而疯狂的错乱之中。

“你喜欢什么音乐?”贺逐山忽然又挑起话题。他今夜难得话多,简直像猫露出柔软肚皮。

“我很少听音乐。”阿尔文斟酌片刻,把“从不”换成了“很少”。

“是吗?”

“是的。那天晚上是我第一次听‘疯帽子’。”

那天他们一起从小布鲁克林杀出血路时,警车上放的是“疯帽子”乐队的迷幻风摇滚电子乐。“疯帽子”是个纯ai乐队,在它们之前,人类不敢相信机器智能竟能制作出如此惊人的“作品”,而非“商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