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一点不好,地面卫生条件不太好,地上有很多水渍和堆积了不知道多久很难清洗掉的油污。贺光徊走在里头比平时还要小心一万倍,每一步都比平时还要慢一些。
路过猪肉摊的时候贺光徊听见有人叫他,抬头一看竟然是好久没来摆摊的猪肉老板。
贺光徊带着口罩,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倏然间亮了起来,“欸,你不是……”
回国后贺光徊和秦书炀总在他家买东西,一来二去早就熟了,只是半年前老板的媳妇生了重病铺子就关了。他家卖的是纯正的黑猪肉,无论是买肉炒了吃还是骨头炖汤都很香。原本以为以后都买不到了,竟然还能见老板重新开业。
老板笑笑,抓着抹布擦了擦手,用夹着乡音的普通话对贺光徊说:“嗨,总是要过日子嘞嘛,我撒子都不会,不卖猪肉还能啷个嘞?”
男人比贺光徊大不了多少,但笑起来的时候眼尾已经有很深的沟壑,他笑着问贺光徊:“贺老斯今天要不要点猪后腿?今早才从山上扛下来的黑珍珠哦,味道很巴适。”
原本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人能重新见面总归是高兴的,贺光徊想也没想地点了点头,又添补一句:“再要一点筒骨,回家炖汤。”
“欸,好,贺老斯你等一下哈。”老板爽朗地应道,而后精心给贺光徊找了两根一看就长很壮的筒骨替贺光徊处理好。
在他帮着处理食材的时候贺光徊略略关切地问老板:“那你爱人好了吗?现在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老板握着剔骨刀的手一顿,随后长长叹了口气,夹着一点局促的笑回贺光徊:“好撒子好嘛,发现的时候都晚期啦。”
嘈杂的菜市场瞬间在贺光徊的耳朵里变得寂静,他不可置信地抬起眼来看向猪肉铺老板,很难想象半年前那个笑声特别爽朗,切肉特别有准头的年轻女人竟然就这么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