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这个,阿卓亚娜更伤心了,但她又不敢哭得太大声,往巷子里刚才她等伊冯等了很久的阴影角落里躲了躲。
“是塔妮斯顿伯爵。他的律师突然联系到了林赛,要求分我名下的资产……”
“等等,”伊冯被她弄糊涂了,“塔妮斯顿伯爵?你姐姐的第一任丈夫?他不是死在博顿公国的内战里了吗,怎么又活过来了?”
阿卓亚娜摇摇头,抬手擦了擦眼泪。
“不是,姐姐的第一任丈夫的确死了,当年我还陪姐姐去外交部认领遗体后办了葬礼。
现在出现的这个人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以前一直住在国外。
他今年年初的时候才来汉克的,回来后一直没有联系我,而是偷偷在首都坎德尔申请了贵族头衔继承与塔妮斯顿家族血脉检测验证,直到前不久他才通过了所有官方手续,依法继承头衔,成为了现任塔妮斯顿伯爵。”
因为某些历史遗留因素,与曼森威尔不同,汉克斯伐诺在名义上还保留了帝国时代旧贵族的荣誉称号和头衔。
但这种所谓“贵族”的名誉称号只是一种代表性的象征,除了逢年过节会收到内阁批量寄出的贺卡,以及在特定场合能被尊称一句“阁下”外,这些旧贵族们跟普通人也没太大不同。
要说不同也有,在汉克这个北陆小国,拥有贵族头衔的人是严禁从政的。
因此,除了那群死守先辈荣光、陶醉在家族过去辉煌中不愿梦醒的老古董外,多数旧贵族的后人慢慢也不会去政府进行登记并继承家族勋位及头衔了。
现在这位新的塔妮斯顿伯爵也是如此,他是私生子,一直随母亲住在别的国家,从没有想过要回来给自己冠上个没什么用的头衔。
毕竟世代居住约德郡的塔妮斯顿家族在传至上一代伯爵时就已家道中落,除了红槭木庄园和一些土地资产及房屋产权外,什么值钱的东西也没有。
而祖辈留下的这些不动产肯定也都是哥哥的,他回来什么也得不到。
真正的伯爵夫人当时只知晓丈夫是老伯爵的独生子,所以丈夫死后,当七年前的坎德尔兴起“猎巫行动”,在文娱艺术界的女人们——尤其是未婚或结婚不止一次的女性,被那些打着“找寻女妖”的幌子而性化污名化的人推入公共视野中接受道德审判,被放肆下流且污秽龌龊的目光凝视,被紧随其后的性骚扰与跟踪逼得纷纷出走国外的时候,她才让尚且年少的妹妹借用自己贵族遗孀的身份来到约德郡,躲避这场荒唐可笑的闹剧。
但阿卓亚娜的姐姐和前夫都不知道,老伯爵在国外还有一个私生子。
私生子其实在刚得知伯爵死讯后来过一次约德郡,可当他调查发现哥哥已经卖掉了家产,甚至将最后的庄园也抵押给银行后就果断离开了。
塔妮斯顿家族早已名存实亡,他捞不到什么东西。
但年初的时候,阿卓亚娜那副《献给独角兽的爱》送去敦桥山展览会获了奖,自此声名鹊起,“塔妮斯顿伯爵夫人”的名声在十一狮心同盟国油画界都占据了一席地位,私生子就在此时得知了这位“嫂子”的存在。
“赫伯特先生在坎德尔政府部门工作,他帮我查了一下,现在这位伯爵是年初时入境的,三月份开始就着手申请继承他哥哥的爵位了。”
赫伯特就是艾妲的父亲,阿卓亚娜姐姐的现任丈夫。
事情很明显,这位私生子是一个投机者。
他在知道自己过世哥哥的妻子并未改嫁,而是顶着遗孀的身份名利双收赚到了钱,于是偷偷又回来做了调查。
当他发现“伯爵夫人”从银行赎回了哥哥曾抵押出去的庄园,甚至还将塔妮斯顿家族的资产扩张了几倍后,他动了歪心思……
伊冯听到这里就明白了,“所以这位新伯爵起诉你,要求分得他作为塔妮斯顿家族现任家主而‘应得’的财产?”
阿卓亚娜眼眶又红了,她从炼金术士手里接过手帕,委屈道:“不,他想要我名下所有财产的一半,不仅是包括红槭木庄园在内的房产,还有我的存款、所持有的债权以及各种股权基金……他甚至还专门等到国立美术馆的画展召开,然后找人去把我展出的所有作品都估了价,要求分得一半所属权。”
那个私生子是想钱想疯了吗?
红槭木庄园当初是被前伯爵以房产抵押的形式抵给了银行,后又被阿卓亚娜花钱赎了回来。
这部分姑且能算是塔妮斯顿家族的财产,私生子继承伯爵之位后这笔财富的归属权或许有一点纠纷,但其他的东西他凭什么要求分一杯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