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胡师爷话声刚落一刻!战船之上,老者所眺望的那个铁笼子旁,一位王府亲卫突然毫无征兆猛地一下拔出狼刀!二话不说,对着铁笼子里的囚犯,就是一刀砍下!手起刀落,血喷如柱,一颗充满了迷茫与不解的人头,就这样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生生砍落在地…
一下突发状况,是把所有人都给镇住了。
谁能想到这位王爷会如此狠辣呀?说杀就杀,不留半分缓冲空隙。让观者措手不及,同时也让那死者死得莫名其妙。
“好歹毒的手段啊…”
场间南边,那对伺机出手的夫妇,同样也是看了一个措手不及。而男者深皱的眉头皱得就更深了,眉宇间多出了许多犹豫:“此人杀心好狠,仅凭一面之词便取人性命。这死无对证,即便再大的冤屈也无人可述,他想定啥罪也就是啥罪了。”
“混蛋!”
男者身旁的女者低声一骂,道:“难道他真不怕引来公愤,大伙群起而攻取了他狗头上酒么?”
男者扫眼四周,无奈反问道:“你瞧这里头,又有谁能有这胆子呀?”
“……”
女者牙咬,两眼狠狠地盯着高台上,没在说话。与此同时,高台上的岳阳王也把目光投向了战船之上,他漫不经心地豪气喝道:“老先生,罪证确凿,你徒儿也算是死有余辜。不知道,本王给你的这个答复可能满意?”
自胡师爷开口,到战船那头刀落血渐前后,台下老者的情绪都没有太多的变化。似乎刚刚被斩杀的人,只是一介路人而已,与他并无半分可言关系。然而,事实并非如此,坐在他附近的人,便能明显感受得到一股含而不泄的冷意,正徘徊在这位布衣老先生的周遭。
很显然,他怒了。
话说匹夫一怒,是血洒五步。天子一怒,便伏尸万里。这位布衣先生既不是草莽匹夫,亦不是九龙天子,只是一介隐世智者。而,智者之所以被称作为智者,那是因为他们的怒火永远都会被理智深藏心中,化利刃千万,司机而发!
常人看不到的怒火…
“呵呵,很好。”
自嘲般轻轻一笑,布衣先生双手抱拳,朝着高台之上掂了垫,平静道:“王爷英明,劣徒持强凌弱,罪证确凿,确死有余辜,姚某人明白了。”
“明白便好。”岳阳王沉沉收回目光,没理会含在老者冷眸之间的杀机,环视一眼高台之下。再喝道:“苍天在上,在座诸君若也觉得本王此举哪里还有不当之处,亦可一一列举。本王今夜里,定当给诸位一个满意的答复,方才罢休。若是没有…”
岳阳王话未说完,就在这时…
“谁说没有呐?”
“……”
“他会出手。”
“他从来都不是个省事的人。”
“……”
就在这对江湖夫妇私语的同时,场间的惊惧与忐忑莫名地长出了些许畏缩的气息。许多看过战船的宴客,都选择把目光重新移回到了高台之上。还有一部分,则像这对夫妇一般,互相连桌间细声说道点什么。而高台之上,待战船的红布全数收卷起来以后,岳阳王平静的眼眸则逐渐显出一分让人不敢对视的霸道。
看着战船上那一个个铁笼子,他缓声喝道:“这些人,诸位都认得吧?”
轻轻一笑,台下无声,岳阳王继续大声喝:“南域东西南,六十四观纯阳分观主。莫北黄龙刀刀主,三河口五大盐帮执掌,青石会四长老,飞天螳螂白穆。呵呵,每一位都是一方数得上号的英雄人物啊。”
顿了顿了…
岳阳王执起后挽的手臂,指着战船上的牢笼,话锋霎变,惋惜再道:“奈何,知人知面不知心。经略府暗查回禀,本王再三核实。此船上,一千八百七十三人,在这十数年内持强凌弱,为祸一方,皆有暗通敌寇,滥杀无辜之嫌。虽正道有缺,律例不全,但人间自有善恶轮回。得知这一消息后,本王心如刀绞,悲愤欲绝,连日下令遣各城守兵数百万,王府亲军百余万,把这些贼人全数抓拿归案!以待今夜诸位英豪齐聚一堂时,还天下人一个公道!”
“……”
俗话说强词夺理,看来也就莫过于此了。
持强凌弱,为祸一方,这样的罪名于全天下的江湖势力而言,应该都能对得上号。毕竟这本身就是一个强者为尊,弱肉强食的世道,你不惹事事惹你,你躲都躲不掉。然,暗通贼寇,滥杀无辜这道重罪,可就得斟酌了。大唐南域十数年来,无官府无朝堂,以至于以往有无辜百姓被人夺了性命,那也是赔点银两便能打发走的小事。而这样的小事,在座的数万江湖势力,又有哪家没沾惹过一星半点呢?
所以呀,岳阳王这番话,倒不如说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明面上,他说的是那些囚犯们的罪名。暗地里,他却是在隐晦地告诉所有江湖人,你们身上可都是有着命案的,要把你们“捉拿归案”,那只是本王谈笑间一声令下的小事而已。如若你们还敬酒不喝喝罚酒,那战船上的这些人,就是最好的例子。
此为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无疑就是裸的威胁呀!
“咳咳…”
然,野狗被逼急了,也是会跳墙的,更何况是人呢?江湖人处江湖事,向来是直接了当,亦少有计算城府。江湖武林之间,从来不缺士可杀不可辱这样的热血气概。比如,场间西南前端,一位身穿百花锦袍的老者,但见他脸呈肃色,扶着细长的胡须,轻咳两声。尔后,平静地看着高台之上,肃然说道:“敢问王爷,何为持强凌弱?”
“这老头是谁?好大胆子啊…”
“无名之辈也敢出头?”
“……”
不出意外,作为除夏渊、陈文书以外,今夜第一个敢于高台之上这位王爷对话的人。老者话说罢,顿时就引来了无数惊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