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周末万更了

四阿哥正准备出行之事,听说李格格来了,也不意外,把人放了进来。

李格格进来后就立刻道:“爷,妾知道错了。”

四阿哥看了她一眼道:“你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

李格格连连点头:“是,妾哪里都错了,只求爷消消气。实在生气,也能让人把妾打一顿了。”

一听就知道她压根明白自己到底哪里错了,四阿哥叹气道:“大格格身边不有个教养嬷嬷,你可以去请教一二。这两个月我出门在外,你就老实在院子里多请教。”

李格格一听也算是个机会,虽然暂时没能见着弘时,两个月后四阿哥回来估计就消气了,应该就能见上。

她又想到大格格如今是越发规矩懂事,举手投足都跟以前不一样,这都是教养嬷嬷的功劳。

这嬷嬷厉害得很,李格格平日都不敢多靠近。

如今四阿哥发话了,她只能硬着头皮请教了。

顾嬷嬷比李格格还不乐意,她教导大格格是愿意得很,毕竟大格格是个好孩子,但是自己对李格格就没什么好印象了。

之前李格格逼着大格格学习,把孩子逼得身体都要不好了。

顾嬷嬷过来后,先跟奶娘打听清楚,心里对大格格十分同情。

等接手大格格的教导后,顾嬷嬷循序渐进,手把手教规矩。

大格格很聪明又懂事,教导的都会用心记下,学得是又快又好,顾嬷嬷很喜欢这个小主子。

李格格这个生母,小时候就把大格格扔给奶嬷嬷照顾。

回头她忽然想起大格格来,又开始逼着女儿学这个学那个,压根不顾大格格年纪还小压根承受不住。

如今李格格来请教,顾嬷嬷也不能拒绝,就不怎么客气了。

“格格在小阿哥面前说他不如别人,他心里自然难过。毕竟在生母嘴里都不如别人,那别人会怎么看他呢?”

“贝勒爷让格格和小阿哥不见面也是为了格格好,毕竟格格这话不好听,小阿哥好不容易恢复了,见一次难过一次,没心思读书,这功课就得落下了。”

“小阿哥再是不够十全十美,那也是贝勒爷的孩子,格格这么说必然叫贝勒爷不高兴。”

谁乐意听见说自家孩子不好的话呢,更别提李格格还是亲妈了!

李格格抿着唇不服气道:“我这不是想让弘时多努力,就能好起来。”

顾嬷嬷更不客气道:“格格这话说的,倒不如努努力,多识字多读书,把四书五经都读过了,也能给小阿哥指点一二了?”

努努力就能成,李格格怎么不努力多读书成为才女,以后也能指点弘时的功课去了?

这话把李格格噎得不行,偏偏还反驳不了。

她真要努努力就能熟读四书五经,别说指点弘时了,跟四阿哥都有共同语言,岂不是更让四阿哥喜欢吗?

但是李格格有自知之明,她真能读得了,那母猪都能飞上天!

顾嬷嬷打完一棍还是给了点甜头,建议道:“不过格格如今识点字,脾气更温和一点,跟小阿哥以后相处就能好起来。要是有时间,那就抄抄经书,既能练字,又能心平气和。”

李格格琢磨了一下也对,这经书抄完后还能送去护国寺供奉,求两个孩子和四阿哥平安,却也不错。

于是她就让顾嬷嬷帮忙准备了文房四宝和不少经书,开始抄了起来。

叶珂也没想到李格格知道自己没能管家后,不但没闹,还去抄经书了,不由惊讶。

她后来得知是顾嬷嬷的主意,心里默默给这位嬷嬷竖起了大拇指。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弘晖也从太傅陈廷敬那边带回来一堆功课和一箱子书,打算在路上看,塞进了行李的单子当中。

他们整理了几天,原本想轻车出发,如今是不可能的了。

四阿哥要一个人去,带点替换衣服,被褥和惯用之物直接就上路。

如今要带上叶珂和弘晖,他就要更周全一点才行。

五阿哥的孩子已经好起来,后边只要按照方子来用,另外请太医隔差五请平安脉就行了。

四阿哥索性把邓大夫和邓夫人带上,路上要有什么事,两人也能照应。

两位大夫去,自然准备不少药丸、药膏和药材,一并带上船。

叶珂还得处理好铺面那边的事,不过有管事嬷嬷在,其实平日也不怎么需要她操心。

她只需要交代一番,回头有什么紧急又棘手的事,让管事去找九阿哥或者十阿哥就好。

两人对买卖上的事比较清楚,也能处置一番。

原本九阿哥会更擅长,不过怕他贵人事忙,不好找到人,索性叶珂就把十阿哥加上了。

后顾之忧都处理好了,他们一家口就上船出发。

一路上很是顺利,叶珂和弘晖从一开始兴致勃勃,在甲板上一起呆上好久,到处张望。

到后来两边的景色都差不多,他们也看厌了。

弘晖就拿着书看或者做功课,叶珂偶尔看看游记,有时候就去帮四阿哥磨墨。

四阿哥在去之前,就已经派人先行一步。

他是个谨慎人,大张旗鼓过去,那些官员要是掩盖什么,估计就会提前动手遮掩,自己过去后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于是四阿哥就让人先去看看,打探一番,再传信过来。

这天叶珂就见四阿哥皱眉看着手里的信笺,明显心里极为不快,连平日温和的表情都要保持不住了。

四阿哥放下信笺后叹道:“皇阿玛还想着这是个轻松差事,让我出去走一趟,算是散散心才回去,如今有的忙了。”

言下之意,山东赈灾的情况没有康熙预料中那么乐观。

不说收尾,问题还多得要死,偏偏当地官员还报喜不报忧!

派去的人还没打探太多,但是路上死去的百姓就跟禀报康熙的数量不一样,起码报的死亡数字要少上一倍不止!

四阿哥当机立断,让船只停在一个大港口上,然后对外说路途疲倦,要在当地歇息几天再继续出发。

其实是另外雇了一条小船,换了一身衣裳过去。

不过他们再怎么换衣服,布料不会差到哪里去,说是装作贫民那是不可能,那通身气派就遮掩不住,就只能装作富商。

四阿哥假扮富商,带着妻儿出外,身边有护卫就很正常了。

船家是父女二人,父亲年迈,女儿风吹日晒,也比实际年龄要苍老一些,皮肤晒得黝黑,双手也满是茧子。

两人见一行人来了坐船,多少有点战战兢兢。

不过弘晖说话一团和气,小脸笑眯眯的,让两父女没那么害怕了,只觉得这家人十分和善。

他们给的银钱也爽快,又不嫌弃船只有点老旧和窄小。

四阿哥对他们的说辞是山东的买卖出了点问题,要过去看看,临时雇不上别的船,然后顺势问起那边的情形。

他会选上这对父女,也是因为打听到二人就是山东本地人,一直是打鱼为生。

只是干旱了,人都没吃的,更别提是鱼了,于是就做来往船只的买卖,赚点辛苦钱,勉强能果腹。

老船夫一听四阿哥问起就满脸低落:“田地的作物都旱死了,土地都裂开,井水里什么都没有。”

“赈灾的大人?确实来过,看了看就走了。粮食送来了吗?送了,都放进了当地的粮仓里面。”

四阿哥一听就有点放心了,起码这些人是把赈灾粮食送到地方,而不是中途就伸手抢了去。

能直接放进粮仓里面,肯定要点算过,这些送粮食的侍卫才敢走。

不然粮食没送到,他们就是渎职了。

叶珂却听出一点不对劲来了:“然后呢?他们开仓赈灾,给大伙儿分吃的了吗?”

老船夫的面色更是愁苦了,四阿哥心里不由咯噔一跳。

这船夫也谨慎,哪怕四阿哥是个商人,却一看就不是一般人,他并不敢说得太细致,免得惹祸上身。

“开仓赈灾需要上头允许才行,当地父母官不敢轻易开。有一位郑县令看当地饿死的人多,于心不忍,就请示了上峰,开了一部分粮仓来救人。”

“后来消息传出去,郑县令就被一批侍卫押走了,连他的上峰也被带走。”

被带到哪里去,是不是落罪处置了,老船夫就不敢说也不敢问了,更不敢打听。

他心里明白郑县令是个好官,但是没有上头允许随意开仓,确实会引火烧身,也难怪其他当地官吏都不敢随便开。

但是不开仓,那么多粮食就在粮仓里头,眼睁睁看着受灾的百姓饿死了。

这听着似乎是个无解的事,只怪交通不够便利,这边请示送到京城等康熙批复,饿死的百姓就已经不知道多少了。

叶珂怕四阿哥难过,偷偷握住他的手,却感觉他手心冰凉,不由一愣:“爷?”

四阿哥回过神来,摇头道:“我没事。”

他明显有未尽之意,只是不好在老船夫面前开口。

叶珂就接话道:“听闻这边的鱼儿特别新鲜,船夫做的鱼食最是正宗,有劳两位做一做,让咱们也能尝个鲜。”

这做饭的自然不会是两父女,毕竟他们做的饭菜要进四阿哥的口。

所以他们两人就负责打鱼,然后帮忙处置了鲜鱼后,指点跟着来的厨子和嬷嬷如何做正宗的鱼食。

等两人一走,四阿哥带着叶珂走到船头,周围没有人在,这才小声说道:“那些当地官吏确实不敢随意开粮仓,不然会是大罪。但是另一方面来说,他们不动,拖得久了,那好处就要大多了。”

叶珂听得疑惑,不开粮仓还有好处了?

等四阿哥仔细一说,她才明白过来。

原来是这些官吏把赈灾的粮食都放进粮仓里面,不轻易打开。

外头干旱,饿死的百姓不知道多少。

等上头的批复姗姗来迟,又或者当地官员故意拖拉一下,余下需要赈灾的百姓就更少了。

然后这时候才开仓赈灾,粮食的数量明显就会多出来。

这多出来的部分,当地官吏就有很多操作的空间了。:,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