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鹤:“你先管好你自己吧。”
小醉鬼。
姜至念念叨叨的,在祁鹤身边,竟然真的把自己念睡着了,他侧身躺着,蜷缩起来,呼吸声逐渐绵长。
她总不爱穿袜子,一双脚就这样落在空气中,雪白和空气相撞,当然,落在空气里的不仅是她的脚。
祁鹤想起,她刚来那几年,也总是爱哭,她眼泪说有就有,睁着眼睛还能生生往下掉,大颗大颗的泪珠,哗啦啦落不停。
所以他用了很久来让她克服懦弱,让她学会自信,让她独立自主。
她现在还是这样哭。
大概是他根本上方向错了。
祁鹤坐在床边,手臂被她紧紧拉着,他把房间灯关上,只留一盏床头灯。
她睡着了,于是他动作都格外的轻。
祁鹤闭上眼睛。
他从少时起,就是个规矩自律的人,他喜欢一切事情都落在自己的掌控范围内,那样会让他安心。
而当夜晚的暮色撞到他眼底,应该是黑色他却看到了白色,是雪山高峰上的白,挺立的往前送,颤颤巍巍的打一巴掌,再轻轻的哄。
某些令人惊醒的,隐秘的,恶趣味。
他的喜好。
祁鹤睁眼。
他试图把手从姜至的禁锢中挣脱出来。
可就像小孩子最宝藏自己的玩具,她则是紧紧拽住自己的救命稻草,以至于,他的手拽不出来。
于是祁鹤只能……放任。
而他要做的,是缓慢的等待。
幸好她现在睡得熟,不然那天的尴尬又要再上演一次。
姜至则在熟睡里做噩梦。
她最近的梦都很单调,来自于各种恐惧,担忧,和暴躁。
恐惧即将到来的比赛,担忧祁鹤的责备,暴躁是……总是没办法做好的无奈。
她半醒时,又把眼泪擦到祁鹤手上。
他有洁癖,现在衣袖上糊满她的鼻涕水,祁鹤却一点也不觉得难受,起码,她如果能不哭,脏就脏吧。
祁鹤这或许就是某种家长心理。
只要她好……
其实也可以。
姜至惊恐中醒来,她一睁眼,撞进祁鹤冷漠的目光,他顿了半秒,把视线移开。
“还睡吗?”他问。
现在是早上九点,太阳从窗户的缝隙钻进来,明晃晃的阳光,显示着今天的好天气。
祁鹤一晚上没睡,他连眼睛都没有再闭过。
姜至大口的呼气,这样才渐渐从刚才的噩梦里缓过来,只不过酒精的作用让她大脑昏昏沉沉,她记忆短暂的断片,脑中第一个回想起来的画面,就是祁鹤来酒吧接她。
然后……然后她醒来就在这里了。
口干舌燥,她转头到处找水,祁鹤都没看她,就拿了一旁的水杯递过去。
姜至捧住,她仰头大口的喝,大半杯下肚,清亮的水滴顺着她脖颈落下,滑入缝隙里。
好凉。
“我怎么回来的?”姜至放下杯子问。
“祁先生,我是不是睡了很久?”
她第一反应是,自己不可以睡那么久,因为她没有时间了,她真的没有时间了。
不能让睡觉来拖她的后腿,即使很多时候她真的已经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