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着,王曦月略想了想,已经到了这份上,她到底也不是正经八百的裴家人,真要同崔煦之说些难听话,反倒显得她失了礼数,没有教养。
虽然这整件事情于她而言,崔煦之乃至整个清河崔氏都做得十分荒唐,她也替大舅母抱不平,可没那个必要。
于是她压了压心下的那些念想,反而一如既往,音色也还是清软的:“我原以为崔表兄叫我来,见是有话同我说的,却不想我人来了,崔表兄却坐在那儿一言不发,这却是什么道理?”
小姑娘的心思似乎十分简单,并未因为那些事情就与他过分疏远。
其实也不能这样说。
王曦月也从未与他真正亲近过,崔煦之的心里最明白。
从未变过,便是从来一样,他在王曦月那儿没有一日是特别过的。
崔煦之心下微沉,到底还是开了口:“我一会儿就要搬出去了,临行前大抵也不会再到侯府来说,老太太和姑母如今都不是很愿意见我。
我想着此番一去,与曦月表妹再见无期,这才想见一见表妹,也同表妹说上几句话。”
他果真是有话要说,王曦月就没再接他的话茬,坐在那儿倒一副要听他话的样子。
崔煦之这才把自己前面的话又接了上来:“我此番到凤阳府来,做的许多事情都是错的,可唯有一样,在临行之前我希望表妹心中明白。
前些时日接近表妹,与表妹示好,乃是我真心,从未掺杂其他任何因素。
我是奉爷娘之命到凤阳,为救清河崔氏而来,但……
倘或换个时机,我真是到凤阳府来探亲拜访,与姑母请安,那时再遇表妹,或许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起来。”
他说不一样,王曦月就知他话里是什么意思,略略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崔表兄错了,所谓道不同不相与谋。即便崔表兄只是为探亲而来,应当也没有什么不一样的。”
王曦月将这话说完,面上噙着淡淡的笑意,又说道:“我祝崔表兄一帆风顺,归家安宁,清河崔氏也能平安顺利的度过此事,表兄来日,仍有不可限量的前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