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仲修因为两个大项目,地位越发稳固,也忙得没有机会伺候他这个小师弟。
倒是宋濂,成了张异新的跟屁虫。
邓仲修坐稳主持之位后,他本不必经常来朝天宫。
不过张异还记得,他与宋濂有个交易,他交出那本他默写出来的元史,宋濂推动朝天宫成为现在的修元史之地。
作为一个诚实守信的人,张异自然要来帮助宋濂修书。
他不会出现在修编的团队里边,但宋濂会偷偷来找他。
张异一点点交出后边的元史史料,宋濂每次一读,都会拍案叫绝。
一个人,写出一本史,这种天才要不是亲眼所见,他绝对不会相信。
这本《元史》一开始宋濂还怕张异乱写,随着修编工作的进行,他对这本书的权威性再无怀疑。
相反,因为有一本“成书”,宋濂可以根据张异版本的《元史》去查漏补缺,所以大明修的元史,质量明显比他这本更高。
老夫子一高兴,就成为了张异的忘年交。
今天这不,他又来找张异喝茶。
张异对这老家伙故意告诉慧昙离开天界寺的消息,这是什么意思?
他可记得,宋濂跟佛门不少高僧是好友。
“没有什么意思,就是我去给他送行的时候,慧昙法师让我转告一句话给你爹!
你爹不在,且老夫也算看出来了,你其实才是这场局的真正布局者!
所以跟你说也一样!”
宋濂道:
“法师说,身在其位,不得不争,他不会为当日之事后悔,却也要向你爹说声对不住!”
张异闻言点头,他对慧昙法师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憎恶!
世间很多纷争,其实说白了就是立场不同。
他是龙虎山嫡子,龙虎山受了欺负,他自然要全力以赴报复回来。
要是换成他是慧昙的弟子,他可以把老张坑到回去找老祖宗哭诉。
“法师还说,慈悲本是佛门真意,但他在道门见到了另外一种慈悲!
他心有感悟,决定去了主持的身份,重新回归最普通的僧人身份,去外边走走!
他日若有所成……”
张异还没等宋濂说完,他就从椅子上跳起来。
接下来的场面话,他也懒得去听。
“这里的空气太酸了,贫道去也……”
在宋濂瞠目结舌之中,张异远去。
宋濂气的吹胡子瞪眼,最后却化成苦笑:
“此子,多少也算是一个异人!”
……
“张异!”
出了编修元史的小院,张异再往大殿走的时候,被邓仲修叫住。
他回头,却发现邓仲修身边跟着另外两个熟人。
“叔叔你怎么会在这里?”
张异见到老朱和朱标,颇为意外。
邓仲修脸上露出不自在的表情,朱元璋此次前来,一来是查看他的工作进度,第二个就是来找张异本人。
“师弟你来得正好,我忙得不可开交,你陪黄老爷走走!”
邓仲修也是识趣之人,他明白每次皇帝来找张异,都会避开他。
他留在这里,也是一个多余之人。
既然如此,还不如找个由头离开。
果然老朱颔首,对邓仲修知情识趣表示赞赏。
“好说好说,叔叔今日来,不留个香火钱再走?”
张异半开玩笑,换来老朱瞪他一眼:
“你自己的清心观没见你讨要过香火钱,倒是挺为你师兄着想!”
张异嘿嘿笑:
“您又不是不知道我生财有道,我师兄可不行!”
老朱不上他当:
“不说永寿宫留下来的大量前朝的土地,就是陛下这次赐予朝天宫的土地,也有上百顷,这些田地养一个朝天宫还不够吗?”
张异左看右看,发现周围没有别人之后,说:
“那倒是,这次皇帝难得大方一回,不过我估摸着,这朝天宫他肯定另有他用!
用这么多土地养着一群道士,不像是皇帝的风格!”
老朱那点心思,却被张异一眼看透。
他有点气呼呼的,这小子多少给自己留点面子不行?
“走吧,你师兄不是让你带我逛逛?”
“那边不行,那边是皇帝奉命修元史的地方,我带你去封神台走走吧……”
张异带着朱元璋往另一个方向走。
老朱看到了墙上的字,想要故意逗逗张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