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也很想进去看,但是一想到要把雪溶云泡在我的肉汤里,心里还是止不住的膈应。
最后,我决定不进去了,还是在外面等消息算了。
这中间,胡为民出来看了我一次。我问他里面的情况怎么样了,胡为民说:
“那汤水才熬出来,太烫,得凉一会才能用。”
我继续在外面等,胡为民耐不住性子陪我,还是跑进了药房里。
又过了大半天,我终于听见药房里传来一声欢呼:
“嘿,有用的嘿,能看见她的脸了。”
欢呼的人是胡为民,感觉雪溶云没事,他比羽洛公主还要开心。
知道雪溶云没事,我也不打算再进药房。正要喊胡为民出来,结果潘神医先出来了。
我很佩服潘神医:
“潘神医,你应该知道的,这个雪溶云就是用水墙裹挟你的女鬼。来的路上我还在发愁,不知道神医肯不肯救她。没想到你竟然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起那件事,还尽心尽意的救了她。”
潘神医知道我并不是虚情假意的恭维他,便笑着说道: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如果那日我真的死在那女鬼手上,我也不会怨天尤人。只不过作为医家,我看见病人只有兴奋。至于她是不是我的仇人,我根本不会记得。”
潘神医说着,突然又对着我笑眯眯起来:
“就像老侄的这双眼睛,说实话,这简直就是我的心病啊。不知道老侄什么时候才愿意,让老夫给你诊治这双眼睛?”
……
我真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我真没想到都过去这么久了,潘神医还惦记着给我看眼睛。
其实我现在的眼睛,除了在一些必要的场合装一会瞎子外,大部分情况下,我都忘了自己的眼睛和常人有异。
毕竟我现在用这双眼睛,不管看人看鬼都是很轻松自在的事,从来没有什么不方便。
不过潘神医惦记我这双眼睛这么久,我还是有没想到。
可能潘神医对病症执着的这个境界我理解不了,也想不明白。可是再仔细想想,或者正是他的这种态度,才让他成为神医的吧。
毕竟在他的眼里,疑难杂症的吸引力,可比黄金白银更让他心动。
我和潘神医说着话,胡为民也出来了,后面跟着羽洛公主,正小心翼翼地扶着雪溶云。
大概羽洛公主已经对雪溶云说了,是潘神医救的她。所以雪溶云一出来,就对着潘神医弯下双膝:
“神医大度,愿意救我一命,我雪溶云实在是感激不尽。”
潘神医也是知道雪溶云的身份,知道她当年活着的时候,也是大禹国的皇后。
只不过时过境迁,当年的皇后被皇上害死,如今也只是一只女鬼罢了。
“夫人,你虽然不与我们是同类,但你面相和善,不是奸恶之人。阳间苦情,对你来说已经是过去。不如夫人和小女放下这些,回去修一个好的来世吧。”
我还从来没有见过潘神医除救人之外,还劝人的。可能是看在雪溶云曾经是皇后的份上,不忍心她的下场太惨吧。
雪溶云没有说话,只是回头看了一眼羽洛公主。
其实所有的事端都是羽洛公主惹出来的,雪溶云一心从地下河出来的执念,只是想见自己的女儿。或许她也想过报仇,但是她应该没想过杀了皇上,自己去做大禹国的女皇。
羽洛公主也对这一切心知肚明,如果不是她的原因,她娘也不可能和曲如屏斗法,更不可能差点命丧玉葫芦。
我看着羽洛公主,她可是亲口说过,只要我们救了她娘,她就放过皇上,和她娘一起离开这是非之地。
刚好,潘神医也希望她们娘俩能有个好归宿,也是难得的好言劝说。
大概是看出了所有人的心思都是一样的,也或许羽洛公主也真的有悔改之心。反正在雪溶云,潘神医,还有我和胡为民的注视下,羽洛公主很乖巧地对着雪溶云说:
“娘,我们离开这里。羽儿只要娘的身体好,别的什么都不在乎。”
雪溶云笑了,虽然那点笑意只是浅浅地挂在嘴角。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很欣慰。
说实话,我也替她们娘俩开心。这样的结果,总比曲如屏和禹政要好,最起码她们能团聚。
羽洛公主扶着雪溶云,对着潘神医再三道谢,然后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