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太后眸色沉沉,借着月色,深深的凝着面前人,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皇帝,在您以鄙夷之态诟病承儿之断袖之癖时,不妨好生看看你的儿女。”
“清玉贵为公主,艳名在外,青楼花坊的妓子都拍马不及。”
“萧扶小小年纪沉迷酒色,昏昏度日,烂泥扶不上墙。”
“斐儿端方雅正贤德仁厚,只可惜不是你的血脉。”
“你煞费苦心夺位登基,百年后镜花水月梦一场罢了,风水轮流转,你造的孽终会报应在你的子嗣上。”
“即使你将清玉赐给顾淮,镇国公府也不会认下这门婚事。”
说到此,谢太后声音顿了顿,语气里讥诮意味愈浓“不止镇国公府,试问世家大族谁愿娶一个惯爱凭恃身份强取豪夺又人尽可夫的女人做正妻,抬了做妾都嫌脏。”
萧遥眼神冰冷注视着谢太后,想窥出谢太后嫌恶讥讽表象下的深意。
审视良久,一无所获。
幽幽一笑“皇嫂说的在理,朕明日就下旨命清玉遣散面首禁足府中安心待嫁。”
“朕也会尽快将谢三的遗腹子接入宫中跟皇嫂团聚的。”
“当然,在此之前,朕还得以那对母子为饵,搅浑这池风平浪静的水,把藏着的鱼钓出来。”
“也不知谢老太爷得知皇嫂为了珩儿让谢家断子绝孙,会不会心凉呕血?”
不加掩饰的恶意倾泻而出融入夜风,细针密缕般缠绕着谢太后,压的谢太后有些喘不过气。
细细长长的指甲嵌入掌心,谢太后勉强维持着镇定“随你,谢家人在九泉下等着你。”
“嗯,你皇兄也在九泉下等着你。”
谢太后没有再听萧遥回应的回应,径直跨过长宁宫的门槛,朝着烛火摇曳的大殿走去。
夜风鼓起衣袍,显得谢太后的背影越发消瘦纤薄,就像是一张飘飘摇摇的纸,随时会被吹烂消失。但细看之下又分外笔直,似有一股永远无法散去的气支撑着她,坚不可摧。
仿佛,她还是那个人人敬仰的大乾太后。
萧遥望着谢太后的背影,情绪交织,似喜似嘲似悲似怒,复杂的犹如剪不断理还乱的一团乱麻。
他已经求仁得仁了,可为什么午夜梦回总会想起旧时画面。
皇兄、皇嫂、他、萧承。
不,开弓没有回头箭,他不悔!
萧遥微微阖眼,再睁眼时所有的脆弱犹豫消失的干干净净,唯余勃勃野心的狠辣。
“把谢三郎遗腹子的消息散出去。”
“这一次,朕要将那些包藏祸心恻隐摇摆的东西一网打尽。”
风里,是肃杀,是森冷。
红墙内外,天壤之别。
长宁宫里,谢太后脱力般瘫软的靠在雕花大椅上,如热锅上的蚂蚁,紧紧的攥着一旁老嬷嬷的手“绪嬷嬷,绪嬷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