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画,都是夏澜在抗病期间画的。在被病痛折磨的时候,她一直靠着画画支撑下来。她的遗嘱,原本是将这些画一起焚烧带走的,但秦放没舍得,觉得把画留下来,也算是留个念想。因为夏澜有遗言在先,他便没有将画交给宋仲庭,但现在他身体不好了,随时都有可能离开,所以才决定把画交给她的家人。
“您知道她的遗言是什么吗?”宋衍回过头去,看着宋仲庭。
“她说:还是不要让他知道了吧,那样他会愧疚,会难过一辈子。就让他误会好了,那样我走了以后,他便能容易放下一些,能早点走出来。”
其实那时候,秦放问过她,就不怕宋仲庭因为恨你,重新续弦生子,把宋氏分给其他子女吗?
夏澜摇了摇头,笃定地说,他不会的。
她太了解宋仲庭了,也知道他有多看重宋衍。即便她没有放出那番狠话,他也绝不会亏待宋衍,哪怕只是一点点。
对儿子的爱,两个人都是一样的。
“我妈她,一直都是爱您的。”
宋衍再次看向宋仲庭的时候,只见他低着头,一只手搭在了额前。
之后父子两人都没再说话,静静在车里呆了好久。
宋衍启动车子的时候,宋仲庭说道,“送我去公墓吧,我想去看看她。”
宋衍开到公墓以后,宋仲庭便让他回去了。
他在路边的花店买了一束百合,手里拿着那只牛皮纸袋,走了进去。
他一个人,在夏澜的墓前坐了很久,也说了许多不曾向外人说起的话,这些话,也只能说给她听。
宋衍在回去的路上,心里终是安然了一些,虽有遗憾,但其实还是美满的,他们都是彼此爱着对方的。
他能够共情秦放,对他也丝毫没有恨意,他甚至觉得,自己该向他学习。
退一步海阔天空,秦放的那种豁达与磊落,确实值得敬佩。
也许以后,他也会这样对姜晚柠,这样虔诚地、衷心地祝福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