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望想,自己终究是无法做一个圣人。
什么温水煮青蛙,他想要的东西就在眼前,他有什么耐心继续煮下去呢?
“疼了很多年了,”他的语气淡淡,回忆起过去时,仿佛只是诉说着一件与自己无关的故事,“很小的时候,我就被关在了一间密室。”
回顾他过去的人生,他看见了什么呢?
他什么也没有看到。
那些人只把他当作杀人的机器,从小教给他的,是怎样一边伪装,一边不动声色地解决目标。
本就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人,怎么配拥有阳光呢?
“我也时常会反问他们,为什么不让我看见光明?他们说,我不能见到光芒。”
那次他不信邪,夜里偷偷摸摸地跑出去,身上的月见散第一次发作,他疼得死去活来,全身冒冷汗,几欲陷入昏迷。
是那些人赶到,救下了他。
说是救下,其实是因为他利用价值还在,他们不想早早地取走他的生命。
从此以后,带他去见月亮,就成了一种惩罚他的方法——每当他出现违抗与忤逆的情绪时,他们就来带他“晒月亮”。
他一度以为,自己无法看见任何光芒。
他不知道造成他痛苦的源头是哪一种光,他只能麻木地躲在暗无天日的密室,继续扮演一个透明人。
后来他才知道,这种毒叫月见散,这种光叫月光。
那是他第一次自己动手,手刃仇人。
也是第一次肆无忌惮地走在夜晚的林荫道上,身上没有疼痛,心里只有释然。
原来他可以看见光芒,只是被他们哄骗蒙蔽。他们认为他不配看见,所以收走了他遇见光芒的权利。
“所以渺渺,”他漆黑的眼里盛着一片柔和的光,“我很疼,可我想晒月亮。”
只有报仇雪恨之后,他才能正眼看一看这片夜空,看看此时令他恐惧的月光。
他爱上了站在月光下。一边是身体上的剧烈痛苦,一边是心里的畅快淋漓。
真好啊。
他的语气轻柔而缓慢,眼里柔和的光芒不动声色地影响着面前的小姑娘。
他太懂得如何煽动旁人的情绪了。
就像此时此刻,二人的手紧紧牵着,心与心的距离无限拉近,小姑娘听着他过去的故事。
这一刻,江望觉得,那些痛苦的回忆也并非全无价值。
温思渺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胸口,柔软的发丝垂落到他的手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