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礼经有三种版本,分别是戴德延君、戴圣次君、庆普孝公三家学说,起初大汉朝将此三家皆立于学官。可后来庆氏礼经,不知怎么残佚了,立于官学的便剩下戴德延君和戴圣次君,也就是通常所说的大、小戴《礼》。
朱衷早就听闻伏汉有那残佚的庆氏孤本,虽说篇幅不全,残章断经,但那也是等闲人见不着的,伏汉更是宝贝的不行,向来不外借。这次闻听伏汉要来西平县,朱衷便有些个激动。
所以,昨日一听侯家丞报大公子回来了,朱衷第一个反应便是问伏汉来了没有。在悄悄打听了朱尧,得知此次伏汉还带着庆氏孤本一路看过来时,朱衷越发地激动,便琢磨着想个什么法子好,能得到那庆氏孤本,哪怕就是瞧上一眼,心里也能舒服些。
没料到,朱尧于朱寿堂跟他诉说一路见闻时,看到了他书案上八姑子刚刚遣人送来的竹简,他见朱尧也如他初见般,一脸的欣喜与赞赏,当即便有了主意。让朱尧拿一些刚刚墨书好的竹简,回到他与恩师伏汉共同居住的朱东泮,慢慢细览。
朱尧哪里晓得自己的祖父连他也要算计,便高兴地捧着一堆简牍,回了朱东泮,直看到午膳时分。
却也正好被前来寻他的伏汉瞧了个正着!
伏汉一见之下,立即惦记上了,爱不释手地翻阅着,直等到朱鹿堂朱尧与众学子辩经一过,就跟上了西平侯,软磨硬泡起来。
于是乎,立于路旁假扮僮仆小厮的洛溪,将朱衷与伏汉二人的对话,就听了个全套。
待二位大儒各偿所愿地从面前走过,立时便抬起了头!
她那一张抹黑了的小脸,已然气得更黑了!
却也无可奈何,只能望着二位的背影,重重喘着粗气……
恰在此际,一直紧随着朱衷身畔的季父朱雍,瞥眼间,见路旁的僮仆小厮猛然抬首,便神情倨傲地扭头瞪了眼,厉声呵斥:“哪里来的大胆奴才,竟敢这样直视着主子,还不快快俯首侍立!”
洛溪闻言,暗道一声不好,连忙低垂下头,却已然晚了。
“咦?是你……这个奴才,我说怎么瞧着这么面熟呢,原来那日撞人又逃走的小奴便是你!”朱雍边回忆着,边斜眼瞟向了骆氏二兄弟,又意有所指地道:“……也不知你家主子是怎么管教的奴才,忒也……无理了些!”最后一句终是有所顾忌,语气和缓了些。
那日撞了他的洛溪,之后便往朱夏院的方向跑去,是以他想当然地以为,那逃走的小奴便是骆氏二兄弟的奴才,却又不好当众明言相问,只一双眼睛骨碌碌地围着骆氏二兄弟打转。
如此明显的眼神,又是如此的大声,是人都瞧了出来,朱雍所要谴责的主子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