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众郎君的目光皆投向了骆锟。因为无人相信,以骆颂的为人会管教出如此莽撞的奴才。
却又心下疑惑,不知八妹何时又与这季父结下了梁子。因为众人中早已有人瞧出了男装打扮的洛溪。
骆锟见状,狐疑地看了看众人,又望了望朱雍,结巴道:“五姑季父,不……不是我的奴才,澄砚一直跟着……”
话未说完,就被骆颂出言拦下:“五姑季父教训的是,都怪表侄儿御下不严,请五姑季父放心前行,表侄儿这便回去好好管教,断然再不会发生类似之事。”一面恭谨着致歉承诺,一面不动声色地缓步移至洛溪跟前,挡住了朱雍的视线。
朱瓒三兄弟见此情形均暗暗松了一口气,朱威、朱超二人皆默不出声,朱尧则饶有兴味地瞧着眼前这一幕,唯独朱盛,挑眉斜睨了眼骆颂,讥诮道:“颂表弟当心好心没好报,得不偿失,别被某些人的外表蒙蔽了双眼!”
言道蒙蔽二字时,又意味深长地睃了眼朱雍,见朱雍一脸困惑茫然之状,当下不由扯了扯嘴角,嗤笑一声,甩袖而去。僮仆子谋连忙躬身跟上。
骆颂闻言,依旧不卑不亢地挡在洛溪面前,冲朱盛的背影一抱拳,跟了句“多谢二表兄提醒”,便又温润润地凝视着朱雍,做出一副恭请他放心前行的样子。
怎么说朱雍也过了十二岁,虽然不太明白朱盛临去时看他那一眼的意味,却也晓得朱盛最后连他也一并嘲笑了,当下一手叉腰,一手抖动着指向朱盛的背影,却又不忘端着一副长辈教训小辈的架势,颤声道:“你……好你个二郎君,有这么跟长辈摆脸色的吗,还太学诸生呢,枉担了博士弟子的虚名!”
见朱盛根本连头也未回一下,又气道:“也不知那太常老儿是怎么想的,偏偏选上你这么个倨傲自大、目中无人的……竖子!”
竖子一词乃谩骂之语,一般都是主子训斥奴才,或是长辈对小辈而言,有时相熟之人也不乏玩笑言说,此刻用在朱盛身上,虽然朱雍身为长辈有教训之意,却有些言重了。
因为,无论怎样,朱盛都是朱坞嫡出的郎君,名正言顺的主子,现下更是风头正劲的太学博士弟子,西平侯朱衷的又一骄傲,要训斥也该由祖父西平侯朱衷来,再不济,自有其君父君母,怎么也轮不到一个庶子出身的季父来教训。
是以,竖子之语一出,众郎君皆脸色难看地望向了朱雍。
场中气氛就有些冷凝。
而已然走远的朱盛,脚下明显地就是一滞,很显然听见了朱雍辱骂他的话,似是思量了下,却又迈步追着朱衷和伏汉去了。
朱盛不是不想回转身来与朱雍对抗一下,他也不是惧怕季父的辈分压力,他自忖以他的学识和机敏,虽不及方才朱尧的辩才,对付个乳臭未干的庶子,却也绰绰有余。不过,他望了望前面也如他般明显脚下一滞的祖父,便打消了与朱雍理论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