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溪闻言,不由再次苦笑:“更好的郎君?是皇太子吧?”又上下瞧了眼有些小心的心慧,“你也莫要多心,姑子我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不过你想啊,既然人人都认为更好的婚配郎君是皇太子,那这样的好事岂会轮到姑子我的头上?”
心慧眨了眨眼,一想也是,便点了下头。可又不忍八姑子伤心,道:“那皇后也不一定指婚给九姑子……”
“若果如此,姑子我可要感谢苍天有眼了!”见心慧露出难以理解的神色,洛溪琢磨着心慧总归也是自己的贴身大婢,知道自己的某些想法应该会有助于以后自己的行事,便压低声音道:“别说君母不会将这等如意郎君从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放过,便是尚书令大人也不会袖手旁观,使尽手段也要留给嫡亲的九姑子的。”
之后又朝心慧睒了睒目,慧黠一笑:“……岂不知这正是姑子我想要的结局!”
心慧愕然,接着又听八姑子续道:“难不成你愿意看着姑子我困死在高高的红墙宫殿内?若是那样的话,还不如这个喜好男风的六皇子来得自在些!最起码,姑子我不用整日跟一群争风吃醋,勾心斗角的内宫女人较劲。再者说了,六皇子继妃怎么也是王妃,正室嫡妻,于内宅也是至高无上的权威,握有一定的话语权还是应有的。嗯……单从这方面而论,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言及最后,语气渐缓,似有意动。
心慧至此方才知晓八姑子的心思,不过怎么听着,八姑子这套言论也有些诡异,且八姑子像是述说旁人之事般,半点也未显现出焦虑和难堪的样子。
疑惑归疑惑,心下到底起了敬服之意。单凭八姑子这份沉着冷静的气度,就不是一般小姑子所能具备的。
却又忆起一事,虽然难以启齿,想想还是提醒道:“姑子,可若真的那样,姑子岂非……没有了子嗣?”
没有子嗣,对于内宅妇人来说,可是要命的事情。心慧没再往下说,可主仆二人都明白没有子嗣的悲惨下场。
一时间,洛溪又有些怔忡,却猛然间醒悟,这样岂不更好……她犯了七出之条,正好可以名正言顺地和离!二夫人不就是和离之后带女再醮的吗?
当下就有些兴奋莫名,使劲敲了下自己的脑袋,暗暗感叹:她怎么早没想到呢,还一门心思地纠结要如何破解危局,岂不知对手的所作所为,已然成了她的救命良药!
不过,洛溪也未真的把六皇子当做救命稻草,来赌上自己的一生,她还是吩咐心慧继续打听有关柯守成和周恽的动向,而她则做好了一颗红心两手准备的心理建设,继续安心地过着忙碌而充实的古代小日子。
只是隔日,她的好祖父便遣人给她送来了庆氏孤本礼经,命她继续每日百片的墨书大业,还好这送来的庆氏孤本,已经被人抄录了一遍,改为今文隶书了,要不然,真的庆氏礼经那繁难的篆书古文,也够她相看再三方能落笔的。如此看来,西平侯还是有很人性化的一面。
又过了一日,心慧尚未再打听到有何讯息,大公子朱尧与五经博士伏汉,就要启程前往下一地巡行天下了。自然地,尚书令、将作大匠、豫州刺史等一干人马也随之离开西平县,洛溪担心之事也随后不了了之。
只不过,众人送大公子一行人出坞时,周恽意味深长地朝朱氏八姑子看了又看,端详了又端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