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傅母一见大夫人,立时上前施礼请安。大夫人则客气地伸手虚扶了下,命其起身。又笑着问宁傅母,手里拿的是什么。宁傅母回说是八郎君画的纸画,八郎君让她捎给八姑子。大夫人便笑了笑,命其快去。
大夫人主仆这才带着婢子出了芷珺院。
走得远了,王傅母才近前,悄声道:“夫人,八姑子倒有闲心顾得上八郎君,也不知忧愁……这回,她姐弟二人倒成了患难与共的难姊难弟了!”
“忧愁?连畜生的泻药都敢服食,岂会忧愁!”大夫人不禁哂然一笑,又低声问:“方才医者怎么说?”
“医者说,处子之身完好无损。夫人,看来这骆氏二兄弟,竟是信口雌黄地诬陷了。君侯又否了八姑子的行程,八姑子岂不冤枉?夫人,咱们要不要跟君侯回禀了此事?”王傅母边回禀边替八姑子抱不平。
大夫人冷笑一声:“回禀?你以为君侯老糊涂了,瞧不见骆氏二兄弟的诬蔑之词,看不透四夫人的别有用心?其实君侯那是装糊涂,故意做给四夫人看的!”又沉吟着:“如此说来……君侯还是不愿意得罪了柯尚书令……若是这样嘛,八姑子这枚棋子,就显得无足轻重了。”
闻言,王傅母心下就是一惊!
她倒不是替八姑子成为大夫人眼中的棋子而惊奇,她是为大夫人的城府之深而心惊不已。
她跟随大夫人多年,没想到,大夫人竟然如此看待八姑子!
“那……夫人,八姑子存放在咱们这儿的饼金,要不要找机会退回……”王傅母小心地觑了眼大夫人,悄声提议着。
“倒也不用如此。你也别小瞧了八姑子,能事先就筹谋好,掐准时机,果决地给自己用药,出人意料地舍弃皇太子妃位,其胆识和气度,非一般小姑子可比拟,说不定……八姑子的命运尚有反转的可能。你没瞧见,君侯最后还颇为关心地为八姑子请医问药么?”大夫人眼中露出钦佩之色,轻声道。
“就是……八姑子尚且嫩了些,手段不及骆氏二兄弟狠辣,白白腹泻、了一场,遭人诬了清白不说,到底叫四夫人得了手。也不知,八姑子要如何的反击……”大夫人又总结了几句,便带着婢子傅母,往朱仁堂去了。
隔日,大夫人没能等来八姑子的绝地反击,却送走了柯氏一行人。
由于朱皇后的密信上说,要遮人耳目,火速赶往京城,朱坞送行的队伍,便不似之前五姑子文姜远嫁京城时的全体出动,场面壮观。西平侯自然不便露面,二郎主朱商也忙于铁矿上的事务,没有到场,众郎君更是有学业在身,不能前来。而生养了几位小姑子的妾室,苏氏、陈氏和田氏,没有李氏跟随进京那么幸运不说,还被责令各自呆在了自己的院子里。
只有大夫人、二夫人和三夫人三位夫人出面,为柯氏及几位小姑子送行。
即便场面有些冷清,但九姑子还是一人独占了一辆青油軿车,其他几位小姑子,诸如四姑子、六姑子和七姑子,则三人合用了一辆軿车,挤挤擦擦地坐了进去。
几人都清楚,现下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因为还有一位正牌小姑子八姑子,连这样的机会也没有,只能以腹泻为借口,被祖父西平侯封杀在了芷珺院。
其实朱坞内的人皆心知肚明,西平侯还是嫌弃了八姑子。即便八姑子与骆颂真的没有什么首尾,骆氏二兄弟故意陷害八姑子之事是既成事实,但八姑子的清白依然遭到了质疑。面对名节不清不楚的八姑子,西平侯又怎会让其待选皇太子妃?
那可是皇太子妃啊,以后就是另一个朱皇后了,西平侯怎会让有了污点把柄的八姑子,成为人们一不小心翻出来质疑其清白的人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