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罂粟之秘

无双剑法 郭兴聘 11524 字 2个月前

西门鸥暗叹一声,知道这少年直到这时心里犹自存着一份侥幸,希望这时与他旧日的同伴,今日的爱侣无关,因为直到这时,他犹未能忘情于他。

人们以真挚的情感对人,换来的却是虚伪的欺骗,这的确是令人同情,令人悲哀的事。西门鸥不禁长叹一声,接道:

“那知就在我盘问这两人真相时,因为不忍再见这种惨况,避到舱中,枫儿与叶儿突地发出了一声惊唤,我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大惊之下,立进赶了过去。夜色之中,只见一个满身神态潇洒,但面上却带着一具被星月映得闪闪生光的青铜假面具的修长的汉子,竟不知在何时掠上了这艘江船,这时动也不动地站在船舵上,瞬也不瞬地凝注着我……”

柳鹤亭惊唤一声,脱口道:

“白衣人,他怎地也来到江南?”

西门鸥颔首道:

“我只见他两道眼神像藏着两柄利剑,直似是要看到别人的心里,再见他这种装束打扮,便已知道此人是谁,只听他道:‘阁下必定就是江南虎丘西门世家中的西门前辈么!’”

柳鹤亭剑眉微皱,心中大奇,他深知白衣人孤高偏傲的生性,此刻听他竟然称人为“阁下”、“前辈”,这当真是前所未有的奇事,忍不住轻轻问道:

“这倒怪了。”

西门鸥接口道:

“这真是一件奇怪的事,我心里也是吃惊,不知道他怎会知道我姓名来历,那知道他根本不容我答复,便又接口问道:

‘阁下但请放心,令爱安然无恙!’

他语声冰冷,语句简单,然而这简短的言事却已足够使我更是吃惊,连忙问他怎会知道小女的下落?”

柳鹤亭双眉深皱,心中亦是大感不解,只听西门鸥接道:

“他微微迟凝半晌,方自说:‘令爱已从我学剑,唯恐练剑分心,是以不愿来见阁下。’

我听这孩子为了练剑连父亲都不愿再见,心里实在气得说不出话来,等到我心神平静,再想多问他两句时,他却已一拂袍袖,转身走了。”

柳鹤亭暗叹一声,忖道:

“此人行事,还是这般令人难测。”又忖道:

“他之所以肯称人为‘前辈’,想必是为了那少女的缘故。”

他心怀不禁升出一丝微笑,但微笑过后,他又不禁感到惆怅的悲哀,因为他忍不住又想起陶纯纯了。

西门鸥歇了口气,接口说道:

“我一见他要走了,忍不住大喝一声:‘朋友留步!’

便纵身追了过去,他头也不回,突地反手击出一物,夜色中只见一条白线向我胸前‘将台’大穴击来,力道似乎十分强劲,我脚步只得微微一顿,伸手接过了它,那知他却已在我身形微微一顿间,凌空掠过十数丈开外了——”

他微喟一声,似乎在暗叹这白衣人身法的高强,又似乎在埋怨自己武功的低劣,方自接着道:

“我眼看那白衣人投入远处黝黯的林木中,知道追也追不上了,立在船舷,不觉甚是难受,无意间将掌中的暗器看了一眼,心头不觉又是一惊。

方才他在夜色中头也不回,击出暗器,认穴竟如此之准,我心里亦是十分惊佩。

如今一看,这‘暗器’意是一张团一起的白纸……”

柳鹤亭微微慧首,截口叹道:

“论起武功,这白衣人的确称得上是人中之龙。

若论行事,此人亦有如天际神龙,只见首而不见其尾。”

惺惺相惜,自古皆然。

西门鸥颔首叹道:

“我自然立刻将这团白纸展开一看,上面竟赫然是小女的字迹。

她这封信虽是写给我的,信里的内容却大都与你有关,只是,你见了这封信后,心里不要太过难受!”

柳鹤亭心头一跳,急急问道:

“上面写的是什么?”

西门鸥微一沉吟,伸手入怀,取出一方折得整整齐齐的白纸。

他深深地凝注了一眼,面上神色-阵黯然,长叹道:

“这孩子……这就是她留下唯一纪念了。”

柳鹤亭双手接过,轻轻展开,只见这条白纸极长,上面的字迹却写的极密,写的是:

“爹爹,女儿走了,女儿不孝,若不能学得无敌的剑法,实在无颜再来见爹爹的面,但女儿自信一定会练成剑法,那时女儿就可以为爹爹出气,也可以为西门世家及大伯爷复仇……”

柳鹤亭呆了一呆,暗暗忖道:

“西门山庄的事,她怎会知道的?”

接着往下看去:“大伯父一家,此刻只怕都遭了乌衣神魔们的毒手!

柳鹤亭已赶去了,还有他的新婚夫人也赶去了,但他们两人却不是为了一个目的,他那新婚夫人的来历,似乎十分神秘,行事却十分毒辣,不像是个正派女子,但武功却极高,而且还不知从那里学会了几种武林中早巳绝传的功夫,这些功夫就连她师傅无恨大师也是不会的。

有人猜测,她武功竟是从那本‘天武神经’上学来的,但有练了‘天武神经’的人,每隔一段时日,就会突然晕厥一阵,是以她便定要找个武功高强的人随时随地的保护着她……”

柳鹤亭心头一凛,合起眼睛,默然思忖了半晌,只觉心底泛起一阵颤抖。

他想起在他的新婚次日,陶纯纯在花园中突然晕厥的情况下,既没有一个人看出她的病因,也没有一个人能治得好她的病,不禁更是心寒!

“难道他真的是因练过天武神经而会突发此病?……

难道她竟是为了这原因才嫁给我……”

他沉重地叹息一声,竭力使自己不要倒下去,接着看下去:“又因为她行为有些不正,所以她选择那保护自己的人,必定还要是个出身名门,生性正直的少年,一来保护她,再来还可掩饰她的恶行,譬如说,武林中人,自然不会想到伴柳先生的媳妇,柳鹤亭的妻子会是个坏人,她即使做了坏事,别人也不会怀疑到她头上——”

这封信字迹写得极小极密,然而这些字迹此刻在柳鹤亭眼里,却有如泵山那么沉重,一个接着一个,沉重地投落在他的心房里。

但下面的字迹却更让他痛苦,伤心:“她自然不愿意失去他,因为再找一个这样的人很困难,是以她闪电般和他结了婚,但是她心里还有一块心病。

爹爹,你想不到的,她的心病就是我西门堂哥西门笑鸥……”

柳鹤亭耳旁嗡然一响,身躯摇了两摇,接着又道:

“爹爹,你记得吗,好几年前,西门笑欧突然失踪了,但西门笑欧与她婚后不久,又失踪了,从此再没有人见过她……”

柳鹤亭心头一颤,不自觉地探手一触怀中的黑色玉瓶,目光却仍未移开接着往下又看:

“这件事看来便是与柳鹤亭今日所遇同出一辙,因为我那大堂兄与她相处日久,终于发现了她的秘密。是以才会遭遇横祸,而今日‘乌衣神魔’围剿飞鹰山庄与此事大有关系。

为当今江湖中,只有大伯一人知道他与堂兄之间的事,只有大伯一人知道此刻柳鹤亭的新婚妻子,又是昔日我堂兄的爱妻,想必她已知道柳鹤亭决心要到飞鹰山庄一行,是以心中起了杀机,暗中布置她的手下,要将在武林中已有百年基业的西门世家毁于一旦……”

看到这里,柳鹤亭只觉心头一阵冰凉,手掌也不禁颤抖起来,震得他掌中的纸片,不住簌簌发响。

他咬紧牙关,接着往下看:“此秘密,普天之下,并无一人知道,但天网恢恢,毕竟是疏而不漏,她虽然聪明绝顶,却忘了当今之事,还有一个绝顶奇人,决心要探测她的秘密,公布于世,因为这位奇人当日曾与她师傅无恨大师有着刻骨的深仇,这位奇人的名字,爹爹你想必也一定知道,他就是数十年来,始终称霸南方的武林宗主南荒大君项天尊——”

柳鹤亭悲哀地叹息一声,心中凝团,大都恍然,暗暗忖道:

“我怎会想不出来,当今世上,除了南荒大君项天尊之外,还有谁有那般惊人的武功,能够在我不知不觉中掷入那张使我生命完全改观的密柬?还有谁有那般神奇的力量,能探测这许多使我生命改观的秘密?还有谁能设下那种巧妙的布置,使我一日之间赶到这里……”

一念至此,他心中突地一动:“纯纯之所以会赶到江南来,只怕亦是因为我大意之间,将那密柬留在房里,她醒来后看到后跟来了。”

西门鸥一直浓眉深皱,凝注着柳鹤亭,此刻,见他俯首出起神来,便干咳一声,道:

“柳老弟,你可看完了么?”

柳鹤亭惨然一笑,接着看下去:“这些事都是此刻与我在一起的人告诉我的,他就是近日武林盛传的大剑客‘白衣人’,当今世上,恐怕只有他一人会对此事知道得如此详细,因为他便是那‘南荒大君’与大君坐下神剑宰相戚五溪的武功传人……”

柳鹤亭心头又自一动:“戚五溪,难道此人是那戚氏兄弟的五弟么?难怪他们仿佛曾经说过:‘我们的五弟已经做了官了。’原来他做的却是南荒大君殿前的‘神剑宰相’!”

想到那戚氏兄弟的言行,他不禁有些好笑,但此时此刻,甚至连他心中的笑意都是苍凉而悲哀,纸笺将尽,最后一段是——“爹爹,从今以后,我要随着‘白衣人’去探究天下武功的奥密,因为他和我一样是个恋剑成痴的人,但愿我武功有成,那时我便可再见爹爹,为爹爹扬眉吐气,莺儿永远会想着爹爹的。”

柳鹤亭看完了,无言地将纸笺交还西门鸥,在这刹那间,他心境仿佛苍老了十年。

抬目一望,只见西门鸥老泪盈眶,惨笑道:

“柳老弟,不瞒你说,她若能武功大成,我心里自然高兴。但是——唉,此时我宁愿她永远伴在我身边做一个平凡而幸福的女子。”两人目光一对,心中俱是沉重不堪!

西门鸥接过纸笺,突又交回柳鹤亭手上,道:

“后面还有一段,这一段是专门写给你的!”

柳鹤亭接过一看,后面写的竟是:“柳先生,没有你,我再也不会找到他,你对我很好,所以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消息,你心里若是还有一些不能解释的事,还会看到一个你愿意见到的人,祝你好运。”下面的具名,是简简单单的“西门莺”三个字。柳鹤亭呆呆的愕了半晌,抬头仰望屋顶一片灰白,他不禁黯然的喃喃自语:“浓林密屋……浓林密屋。”

飞鹰山庄,夜半遭人突袭的消息,已由长江以南,传到大河西岸,西门世家与乌衣神魔力拚的结果,是乌衣神魔未败,却也未胜,因为虽然西门世家疏于防范,人手又较寡,但在危急关头中,却有一群奇异的剑士突地出现,而也就在那同一刹那之间,飞鹰山庄外突地响起一阵奇异而尖锐的呼哨声,乌衣神魔听到这阵呼哨,竟全都走得干干净净。

这消息与兼程赶来的柳鹤亭同时传到鲁东。

秋风肃杀,夜色已LY山山麓边,一片浓密叶林外,一匹健马,绝尘而来,方自驰到林外,马便已不支地倒在地上!

但马上的柳鹤亭,身形却没有分毫停顿,支手一按马鞍,身形笔直掠去,霎眼间便没入林中。

黄昏前后,夕阳将残,黝黯的浓林中,竟有一缕缕,若断若续的萧声,袅娜的飘荡在沙沙声响的落叶里。

这箫声在柳鹤亭听来竟是那般熟悉,听来就仿佛有一个美丽的少妇,寂寞的伫立在寂寞的秋窗下,望着满园残花与落叶,思念着远方的征人,所吹奏的美好惋而哀怨的曲子——这也正是柳鹤亭在心情落寞时所喜爱的曲调。

他身形微一顿,便急地向箫声传来的方向掠去。

黝黑的铁墙,在这残秋的残阳里,仍是那么神秘,这箫声竟是发自铁墙里,柳鹤亭伸手一挥头上的汗珠,微微喘了口气,只听铁墙内突地又响起了几声铜鼓,轻轻地准备地,敲在箫声节奏上,使得本自凄惋的箫声更平添了几分悲伤肃杀之意。

他心中一动,双臂下垂,将自己体内的真气,迅速调息一次,突地微一顿足,潇洒的身形,便有如一只冲天而起的白鹤,直飞了上去。

上拔三丈,他手掌一按铁墙,身形再次拔起,双臂一张,巧妙地搭在铁墙冰冷的墙头,箫鼓之声,突地一齐顿住,随着一片杂乱的叱咤声:“是谁!”数条人影,闪电般自那神秘的屋宇中掠出。

柳鹤亭目光一扫,便已看清几个人的身形,不禁长叹一声,道:

“是我……”

他这一声长叹中既是悲哀,又是兴奋。等到他脚尖接触到地面,自屋中掠出的一人,亦自欢呼一声:“原来是你!”

柳鹤亭惊奇的是,戚氏兄弟四人,竟全一齐都在这里,更令他惊奇的是,石阶上竟俏生生地立着一个翠巾翠衫,嫣然含笑,手里拿着一枝竹箫的绝色少女,也就是那陶纯纯口中的“石琪”。

两人目光相对,各各愕了半晌,绝色少女突地轻轻一笑,道:

“好久不见了,你好吗?”

这一声轻笑,使得柳鹤亭闪电的忆起他俩初见时的情况来,虽与此刻相隔未久,但彼此之间,心中的感觉却有如隔世,若不是戚氏兄弟的大笑与催促,柳鹤亭真不知要等到何时才会走入屋中。

屋里的景象,也与柳鹤亭初来时大大变了样,这神秘的大厅中,此刻竟有了平凡的设置,临窗一张贵妃榻上,端坐着一个软巾素服,面色苍白,仿佛生了一场大病似的少年。

他手里拿着一根短棒,面前摆着三面皮鼓。

柳鹤亭一见此人之面,便不禁脱口呼了一声:“是你!”

“项太子。”项煌一笑,面上似乎略有羞愧之色。

口中却道:

“我早就知道你会来的。”回首一望,又道:

“纯纯,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了么?”

柳鹤亭心头一跳,惊呼出声:“纯纯,在那里?”

这一声惊呼,换来的却是一阵大笑。

戚氏兄弟中的“大器”哈哈笑道:

“你难道还不知道么,石琪是陶纯纯,陶纯纯才是石琪。”

柳鹤亭双眉深皱,又惊又奇,呆呆地愕了半晌,突地会过意来,目光一转,望向那翠衫少女,轻轻道:

“原来你才是真的陶纯纯……”

项煌“冬”地一击皮鼓,道:

“不错,尊夫人只不过是冒牌货——哈哈!不过只是这位陶纯纯的师姊,也就是那声名赫赫的‘石观音’!”

柳鹤亭侧退几步,扑地坐到一张紫檀木椅上,额上汗珠,涔涔而落,竟宛如置身洪炉之畔!

只见那翠衫女子——陶纯纯幽幽长叹一声,道:

“我真想不到师姐竟真的会做出这种事,你记得不记得我们初次见面的那一天——咳,就在那一天,我就被她幽禁了起来,因为那时她没有时间杀我,只想将我活活饿死——”

她自轻叹一声,对她的师姐,非但毫无怨恨之意,反而有些惋惜。

柳鹤亭看在眼里,不禁难受的一叹。

只听她又道:

“我虽然很小便学的是正宗的内功,虽然她幽禁我的那地窑中,那冰凉的石壁早晚都有些露水,能解我之渴,但是我终于被饿得奄奄一息,等到我眼前开始生出各种幻像,自念已要死的时候,却突然来了救星,原来是这位项大哥的老太爷不放心项大哥一人闯荡,也随后来到中原。

寻到这里,却将我救了出来,又问了我一些关于我师姐的事,我人虽未死,但经过这一段时日,已瘦得不成人形,元气自更是大有损伤,他老人家就令我在这里休养,又告诉我,势必要将这一切事的真象揭开。”

柳鹤亭暗暗思忖道:

“他若没有先寻到你,只怕他也不会这么快便揭穿这件事了。”

一阵沉默,翠衫少女陶纯纯轻叹道:

“事到如今,我什么事也不必再瞒你了,我师姐之有今日,其实也不能完全怪她,因为我师傅——唉!他老人家虽然不是坏人,可是什么事都太过做作了些,有时在明处放过了坏人,却在暗中将他杀死……”

柳鹤亭心头一凛:“原来慈悲的‘无恨大师’,竟是这样的心肠……”

戚氏兄弟此刻也再无一人发出笑声,戚二气接口道:

“那石琪的确是太聪明的女子,只可惜野心太大了些,竟想独尊武林……”

他话声微顿,柳鹤亭便不禁想起了那位多智的老西门鸥在毅然远行前对他的说话:“这女孩子竟用‘罂粟’麻醉过了那些武林豪士,使得他们心甘情愿地听命于她,她还嫌不够,竟敢练那武林中没有一个敢练的‘天武神经’,于是你也不幸地牵涉到这旷古未有的武林奇案中来。

我若不亲眼所见,真不敢相信世上竟有这般凑巧,这般离奇的事,一本在武林谁也不会重视,甚至人人都将它视为废经的‘天武神经’,竟会是造成这件离奇曲折之事的主要原因。”

每一件事,乍看起来,都像是独立的,没有任何关连的,每一件事的表面都有独立的色彩,这一事东一件、西一件,不到最后的时候,看起来的确既零落又紊乱,但等到后来却只要一根线轻轻一穿,将所有的事全都穿到了一齐,凑成一只多彩的环节。

夜色降临,大厅中每一个参与此事的人,心中都有着一份难言的沉重意味,谁都不愿说出话来。

突地,墙外一声响动,“当”地一声,墙头搭上一只铁钩,众人一乱,挤至墙外,墙那边却已接连跃入两个人来,齐地大嚷道:

“柳老弟,你果然在这里!”

他们竟是“万胜神刀”边傲天,与那虬须大汉梅三思!

一阵寒喧,边傲天叹道:

“我已经见着了那位久已闻名的武林奇人‘南荒大君’,所以我们才会兼程赶到这里,但是——唉!就连他也在称赞那真是个聪明女子的石琪,她竟未在‘飞鹰山庄’露面,想必她知此时情势已不甚妙——除了‘南荒大君’的门人外,武林中闻名帮会,例如‘共翎黑箭’的兄弟们也都是赶到了。

‘乌衣神魔’怎能抵得过这团结到一至的大力量,是以她眼见大势不好便将残余的‘乌衣神魔’们全部都带走了……唉!真是个聪明女子。”

柳鹤亭只听得心房砰砰跳动,因为他对她究竟有着一阵深厚的情感,但是,他面上却仍然是麻木的,因为他已不愿再想将这段情感存留在他心里。

只听边傲天又自叹道:

“但愿她此刻能洗清革面,否则——唉……”目光一转,突地炯然望向翠衫女子陶纯纯,道:

“这位姑娘,可就是真的陶纯纯么?”

陶纯纯面颊一红,轻轻点了点头。

边傲天天面容一霁,哈哈笑道:

“好,好……”

陶纯纯回转身去,走到门畔,垂首玩弄着手中的情箫,终于低声吹奏了起来。

梅三思仰天大笑一阵,突又轻轻道:

“好,好,江湖中人,谁不知道陶纯纯是柳鹤亭的妻子。

好好,这位陶纯纯,总算没有辱没柳老弟。”

柳鹤亭面颊不由一红,边傲天、梅三思、戚氏兄弟,一齐大笑起来。

陶纯纯背着身子,仍在吹奏着她的竹箫,装作根本没有听到这句话,但双目却不禁闪耀出快乐的光辉。

项煌愕了一愕,暗叹道:

“我终是比不过他……”俯首暗叹一声,突地举起掌中短棒,应着箫声,敲打起来,面上也渐渐露出释然的笑容来。

这时铁墙外的浓林里,正有两条人影,并肩走过,他们一个穿着霍白长衫,一个穿着青色的衣衫,听到这铁墙内突地传出一阵欢乐的乐声,听来只觉此刻已不是肃杀的残秋。天空碧蓝,绿草如茵,枯萎了的花木,也似有了生机……

他们静静地凝听半晌,默默地对望一眼,然后并肩向东方第一颗升起的明星走去……

本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