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哭泣的、吵闹、交谈的人们都不约而同停下，怔怔地望着她。

“夭夭……”程曦月喉间冲出悲伤的呜咽。

其实她很清楚，如果夭夭还活着，绝不会让昏迷的她躺在那冰冷的地上的。

只是她自欺欺人，不愿意去相信。

秦北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的人当时都倒下了。

只是，感受到她的悲伤，他很是心疼，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慰，“夭夭只是离开了，会回来的。”

“不会的。”程曦月泣不成声，悲痛到了极点，哭到抽搐，“她为了救我，付出了自己的生命！”

“可这里并没有她的尸体。”

程曦月哭着摇头。

秦北霆迟疑了下，“不顾，那边有几具道士的尸身。”

程曦月哭声顿住，“快让我过去。”

秦北霆直接抱着她走。

他走得很慢，但步子迈得很稳，将她搂得紧紧的。

玄通四人横七竖八倒在血泊中，下半身被血浸透，眼睛瞪成铜铃大，充满了不甘与愤怒，尸身已僵硬。

程曦月掐算了下，他们死于非命，灵魂也因被妖力束缚、腐蚀太久而消散在天地间，等于是魂飞魄散。

若他们是无辜之人，她念聚魂咒和往生咒，他们或许还有往生的机会。

可几人漠视生命，为一己私欲，不但夺药、杀她，还杀了夭夭。

让他们往生？不可能！

程曦月默默移开了视线，继续寻找夭夭的踪影。

结果人没看到，却在角落里，发现了那株小树苗。

“夭夭！”

程曦月几乎是从秦北霆怀里摔下来的，而后连滚带爬的扑向小树。

近了却不敢靠近，浑身都在发抖。

原先通体碧绿透彻生命力十足的小树苗，而今枯黄发焦，叶子落光，毫无生机，逼得她不得不面对残酷的现实。

夭夭，真没了。

“夭夭……”程曦月悲痛欲绝，眼泪成串成串的往下掉，哽咽到发不声音，嘴唇哆嗦着，抖着手抚上小树苗。

忽然，她察觉到树叶上有一丝魂力波动，很浅很浅，似乎下一刻便要消失。

是夭夭！

惊喜来得太突然，冲击得她脑子一片空白，顾不上多想，把树苗收入了空间。

秦北霆见她对一棵树哭，先是疑惑，再来眼睁睁看着这棵树凭空消失，他心里头无比的震撼。

这一瞬间，之前许多想不通的事，他都明白了。

比如，来历不明的夭夭为何会死心塌地的追随她，以及她起死回生的本事、神鬼莫测的手段、层出不穷的物资。

再比如，那一场将村长和几个人贩子轰成渣渣的天雷。

她并非程曦月本人，也不是什么普通人。

甚至，她可能不是人。

她或许是无意间进入这具身体。

她时常想着离开，也随时会离开。

离开他，离开这个世界。

回到她口中念叨的那些人身边。

可是，她成了他的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