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背心和短裤在电线杆下站了很久,那天下雨,林束没带伞,想往巷子里退退到人家房檐底下蹭着避雨,又想,这么一走外面马路上的司机更看不着他了。正前后左右摇摆,雨突然不下了。

“下雨了”原来是有人在他旁边撑伞。

林束寻找声音的源头,这个人应该很高,“奥,今天一百”

感受到那人沉默,林束突然反应过来人家可能只是在帮助一个盲人,顿时窘迫起来,不过也就一秒他生气起来,自己是眼瞎又不是傻子会不知道躲雨?干脆不理他,侧过身避开他的伞站到一边去了。

那人不动弹,过了一分钟又把伞撑到林束头上,问“那不下雨多少钱?”

林束搞不懂他意思了,踌躇着喃喃:“一百二”

那个人说“我给你一百二”

林束带他去向阳旅店。这是一家家庭旅馆,店面不大老板跟他们也都认识,姓商,南京人,双方有时会互相给介绍生意。

去的时候商老板不在,他老婆艳红在店里支桌,吆喝旁边水果店的老板娘一起打麻将。

看到林束进去,她吐了口瓜子壳,“噗呸”,用力之大显得有些刻意。“小张,给他拿把钥匙”

两人一前一后在狭小的走廊里,一直走到最里面的房间门口。这个人的脚步声很轻,却是很刻意的轻,仿佛在掩饰着什么或者在极力抹掉自己的痕迹,他连呼吸都很轻。林束脑海里又想象这样一幅画面,一个小偷在干净的地板上走着,不小心留下了脚印,就拿着扫把小心翼翼地退一步拖一下……他忍不住笑了。

从楼梯口过来,需要走32步。林束停下,他摸索着门把手下面的钥匙孔,一根手指顶着钥匙头往里对。接着林束手突然被握住了,他一惊,那人已经从他手里拿过钥匙打开门了。“开空调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