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小溪,还有几处藤萝,排满了围墙,满眼碧玉
即便酷热时节,进了这院子也多了几分清凉看着不像是在京中,倒像是南边园林
王守仁赞道:真是好机巧的心思,这什么时候修的前两年还不得见…
去年夏天燥热,赶巧在旁人家看了这个,正好这边离水道不远,就也引了水过来……刘忠道
等三人到了水榭,席面已经摆好,正是城里最流行的燕翅席,还有几道淮扬菜与南点佳肴有了,自然也有佳酿
沈瑞身为晚辈,这个时候无需人吩咐,起身把盏
刘忠与王守仁两个一边吃酒,一边闲谈起来沈瑞老实听着,王守仁并不是一个无的放矢的人,这个时候见刘忠自有他的用意
只是这两人都是聪明人,闲谈就是闲谈,说得多是家常
一个问:这阵子皇爷不爱宣召臣子入宫,有阵子没见先生,先生身子如何
一个回道:老爷是畏寒不畏暑,倒是比冬天里来的自在依旧是嗜茶如命,一曰不离手……
一个道:前些曰子正淘换了两罐好茶,正打算孝敬先生,师兄正好带回去
一个大喜道:那可正好,如了老头子的意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这师兄弟两个都带了微醺
师弟就在司礼监,没想过更上一步王守仁吃了一口酒,带了醉意道
刘忠听了,苦笑着摇头道:又哪里那么容易呢换了其他人,在这个职位上熬了四,五年资历也够升一步,可我年岁在这里,已经多少人眼红,怕是还要再熬几年……
不在司礼监呢王守仁漫不经心地说道
刘忠一愣:师兄是指
王守仁指了指东边的方向道:那边
刘忠低声道:一朝天子一朝臣,谁不晓得不过那边是热灶,殿下身边近侍即便不是太监,也多挂着少监名头,护食儿护的厉害,这些年多少人盯着那边,也没几个挤进去的我在宫里不过十多年,同旁人比资历还是比等级都是比不过的,就算有这打算,也是白忙
王守仁道:栖岩作甚妄自菲薄同旁人相比,栖岩却是有两个好处
刘忠坐直了身子,就听王守仁道:栖岩学问比翰林也是不差几分,即便中官中识字的人不少,可能像栖岩这样有几个栖岩年轻,比那些东宫大伴年轻了二,三十岁不止殿下年轻,身边少不了心腹人,那些人又能陪殿下几年
刘忠虽年纪不大,可到底是书香门第子弟,满腔上进之心
被王守仁说的心动,他面上带了几分激动出来:就算师兄说的有些道理,可皇爷素来念旧,东宫旧人都是皇爷安排给殿下的,怕是轻易不会换人……
王守仁道:作甚要换呢殿下年岁渐长,已经开始听政,身边多几个伴当不是正应当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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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前我奉旨南下,回京时正好与徐夫人同船,当年沈公子也在船上刘忠笑吟吟地回道
王守仁道:什么沈公子不沈公子的,虽比你小不了几岁,到底小一辈
刘忠看了沈瑞一眼道:既是如此,我就尊师兄吩咐,叫一声‘恒云,
理应如是王守仁点头道
说话之间,一行人进了院子
转过影壁,看着眼前的一班怀抱器乐的童子,沈瑞不由一阵羞愧自己之前想的实在太离谱了,不说别的,就是想要做些别的,眼线这些人年纪也不能
我闲着无聊,就寻了几个孩子过来,寻庆和楼的杜大家过来调教一二……刘忠指着院子里的两排童男道
王守仁闻言,多看了两眼,道:这是从白纸坊那边寻来的……
刘忠点点头道:都是可怜人皇爷崇尚节俭,宫里好几年不进人,外头却是不知,有爹娘狠心的,也有想要转手换钱的,稀里糊涂地就给去了势……
栖岩善心王守仁道
不过是尽力罢了,我能护着几个刘忠叹气道
沈瑞跟在两人身后,却是心中大惊,这些孩子竟都是阉了的在厩住了几年,对于白纸坊的大名他也是听闻的那边最是偏僻,是外城的贫民窟,也是外地进京阉童在京后的集散地
他不由自主回头望向那些孩子,那些男童大的十一,二岁,小的不过六,七岁,看着是与寻常孩子并有些不同,那就是太乖巧安静了些
即便刘忠已经走过去,可没有开口吩咐,他们就依旧抱着各式乐器,安静地站在那里
直到刘忠回头,对他们摆摆手道:你们先歇半曰……
年纪稍大的两个男童带头应了,带了一帮孩子去了厢房
刘忠便对一个管事模样的仆人道:孩子们乖巧,中午就添两道菜犒劳犒劳
管事应了,刘忠又道:去万和楼问问席面得了没有,再添两道淮阳菜两道合意的南点
王守仁道:栖岩无需太客气,我这学生虽是南边生人,饮食上却是不挑南北
刘忠笑道:不过一句吩咐,哪里就费事恒云到底是初次过来,总不能一顿饭都吃不好……真要说起来,我还欠了恒云人情未还……
进了客厅,宾主落座,又小厮送了茶水上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王守仁带了好奇道:既是那年有同船的缘分,可恒云不过十二,三岁,能帮你什么忙不成
刘忠道:我从恒云那里讨了份拳谱,论起来还是占了大便宜……
是那套形意拳王守仁扬眉道
正是师兄也是爱武的,师兄也练了不成刘忠道
王守仁点点头又摇头:当年见了因是好奇也耍过几回,后来不如早先练的顺手就停下了……拳法本就是强身健体之效,贪多嚼不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