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八点半,天边最后一丝余光已经隐匿到地平线下。
然而月朗星稀的好夜色并未如期而至,伴着浓浓的夜色,几团墨色深重的积雨云朝云盘市万顺区缓缓压进。
王景平站在单元门楼下,呆呆地望着风雨欲来的天空,直到楼道的声控灯熄灭他才突然回过神来。
推了推眼镜后,王景平将公文包夹在□□,从中翻出一件衬衣,套在了上身的白色t恤外,随即由上至下将衬衣的扣子,一颗颗扣好。
穿好衬衣,王景平整了整衣角,习惯性抖了抖公文包外肉眼难以察觉的灰尘,朝单元门内走去。
楼层的灯逐次亮起,王景平停在二楼左手边的防盗门前,昏黄的灯光打在他单薄且略微有些佝偻的后背,楼道的风吹过,远远看着,他的身影好似一只巨型破塑料袋,颤巍巍飘摇着。
他站在门口,未像寻常归家之人那样掏出钥匙、或者按响门铃。他只那样站着,也就两三秒时间,防盗门便从里拉开了。
母亲王琴转动轮椅,往后退开,停在客厅中间。王景平在母亲的注视下,将公文包端端正正挂到门口的挂架上,随即又脱下皮鞋整整齐齐摆放到鞋柜下方。
他转过身时,母亲朝他招了招手。王景平楞了一下,随即走了过去。
王琴将王景平一侧竖立的衬衣领子折了下去,又用手指沿着折叠线将领子压得笔直,她始终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样,连出口责备都称得上温言细语。
“当老师的人要注重仪表,尤其你们那是所私立学校,哪个学生的家庭不是有钱有势有背景。这些人就喜欢以貌取人,给你买了这么贵的衬衣,你也不好好穿整齐,你这样要怎么在学生和家长那赢得尊重啊。”
王琴的话虽然不疾不徐,但王景平却丝毫没有插嘴的机会,他同往常一样默默听着。
也不知是否因为夏日里还系着风纪扣的缘故,他忽然生出窒息感。
王琴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好整以暇地收回手放到双腿上,满意地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