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仲年一按,就徐徐播放起林斯生前最爱的那首歌——
“人间百年,只陪半途。所爱至此不复返,往后光阴寂寥,好景不常在。”
这些年,他常常觉得不想活。
活着确实没什么意思,主要是没了寄托,没了所爱的和被爱的,就会感到很枯燥很乏味。
思念很难熬,所以纪仲年的生活很难熬。
他本来考虑过到国外去做安乐死,没有痛苦地结束这一生,但是每当想到,林斯曾对他说过“你会后悔的”,他就不想放过自己。
哪能轻易地绕过自己呢。
林斯明明提醒过他,明明苦心劝过他,不要将陶蝶母子送去国外,不要执着于对纪霄的报复如果好好听林斯的话,或许一切都不会这样发展。
所以纪仲年一直觉得是自己活该,这是报应,本该报在他身上的……反倒去了林斯身上。他该承担的本就该比林斯多更多。
这样活该的他即使死,也要选择和林斯一样那么痛的方法。
在这天——林斯的第十二个忌日,纪仲年用刀割了自己很多下,就像林斯当年被纪霄割过的那样。
他想去见林斯。
他们这么艰难才在一起,走过那么多曲折的路,才不能让一场死亡把他们分开。
一刀一刀下去,纪仲年实在痛得难以忍耐,才明白原来林斯的当年也是这么痛的。
男人满背冷汗,面容毫无血色,终于忍不住吃下安眠药,灌下红酒,崩溃地想要选择另一种死法。